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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压下元神中翻涌的感悟,收束了所有繁杂思绪,目光落于体内沉寂许久的仙种本源,语气平缓开口。“你醒了,小仙?”
沉寂片刻后,稚嫩却沉稳的神念再度从仙种本源中传出,稳稳落在陈平的元神深处,没有半分飘忽。
“是的主上,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也是……”
仙种的神念微微卡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似乎藏着一段尘封无尽岁月的隐秘过往。
陈平捕捉到它话语里的迟疑,顺势打断,一字一句轻声问道。
“也是你上一个主上,也在思考的问题,是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仙种本源骤然震颤,悬浮在陈平丹田道府中的仙种虚影剧烈晃动,通体灵光忽明忽暗,尽显错愕。
“您怎么知晓?”
纯粹的惊疑情绪透过神念尽数传出,仙种存续无尽岁月,从未对外透露过半分前朝主人的信息,它完全想不到,自家新晋主上,竟然一眼看穿了它最深的秘密。
这一刻,仙种的意识陷入慌乱。
它诞生于天地初开的仙道本源,历经两代主人,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并非独一无二的先天本源之物,算是承接过传承的次生仙种。
这个认知让它心生局促。
无数岁月的沉寂让它固化了单一思维,它下意识觉得,不完整的本源、有过旧主的自己,是残缺的。
它怕陈平心生芥蒂,怕这份追随的缘分就此断裂。
忐忑的神念再度响起,带着明显的不安。
“主上,我是二手货,您不会嫌弃我吧?”
陈平感知着仙种真切的慌乱,元神之中直接传出一阵笑意,胸腔起伏,险些笑出声来。
他征战诸天,见过无数逆天本源、无上至宝,从未见过如此心思单纯的先天灵物。
堂堂承载万古仙道传承、蕴藏大道本源的仙种树,竟然会纠结这般无谓的问题。
等心底的笑意稍稍平复,陈平语气带着无奈,直白开口。
“你不过是一株树而已,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他实在无法理解仙种的执念,万物各有宿命,灵物存续的价值,从不在于过往归属,只在于当下的本心与前行的道途。
笑罢,陈平收敛闲散姿态,心神归正,语气严肃几分。
“行了,还是别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咱们聊回正事。”
“你好好跟我聊一下,你对于这个力的看法。你方才说力一直在,力是无限的,力量的强大,可以无穷无尽!”
“还有道无尽,是个什么理解,倒是颇为新奇!”
陈平端坐洞府石榻之上,双目澄澈,眼底带着真切的求知。
他修行至今,深耕阴阳大道,触摸过虚空法则、星辰法则、生死法则,踏足的道途越来越宽,对大道的认知也愈发通透。
越是深入法则修行,他越是清晰认知到,诸天大道没有终点。
寻常修士证道成仙,便以为登临大道顶峰,可在他眼中,真正的大道修行,从证道那一刻,才刚刚起步。
世间万道,层层叠叠,无边无际,永远有更高的境界、更深的规则等待挖掘。
而方才仙种所言的力之大道、道无尽的真谛,是他从未触及的全新领域,勾起了他极强的探寻之心。
仙种平复了躁动的本源,稳住晃动的虚影,神念郑重无比。
“主上!”
“我之所以长久沉寂,不再发声,并非沉睡,是因为我一直在纠结!”
陈平眉峰微挑,身躯端坐不动,指尖轻轻搭在膝头,语气带着疑惑。
“纠结?”
“你在纠结什么?”
仙种缓缓梳理无尽岁月的观察与见闻,将万古隐秘娓娓道来。
“对于道的理解,我早已通透。修行者无需执着思索道的本质,不用纠结道的终点,只需要认准一条道途,一直走下去,日复一日领悟、深耕、前行,便是道的真谛。”
“可力之一道,万古以来,从未出现过真实定论。诸天无数大能、万古天骄,穷尽毕生寿元追逐力之一道,苦修肉身,淬炼体魄,叠加底蕴,可终其一生,连力之一道的表层皮毛都未曾触碰。”
“无数修士肉身层层蜕变,境界步步攀升,体魄力量持续暴涨,可始终感知不到专属于力的规则。”
“正因如此,诸天九成九的顶级大能,最终都认定,世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力之法则,力只是肉身淬炼的附属产物,算不上独立大道!”
陈平静静聆听,元神剧烈震动,心神掀起巨大波澜。
他修行至今,肉身强横无匹,体魄力量远超同阶修士,他也隐隐察觉,自己的力量提升没有上限,可他和诸天大能一样,从未捕捉到过半分力之法则的痕迹。
他一直以为是自身底蕴不足、修行时日尚短,从未想过,这竟是万古未解的大道难题。
他沉声开口,目光锐利。
“你的意思?”
仙种的神念变得极致坚定,本源灵光骤然暴涨,通体绽放纯粹的道韵,透出一往无前的决绝。
“没错,主上。我纠结万古,如今已然下定决心。我想扎根道之世界,以我自身仙种本源为根基,自我化道,亲手衍生出完整的力之大道。”
“只要力之大道成型,诸天便会诞生真正的力之法则,您便能清晰感知、顺利踏入这条无上道途。”
陈平听闻此言,心神骤然紧绷,瞳孔微微收缩,语气急促起来,带着明显的郑重与担忧。
“那你这样做,你想过后果没有?”
“道界衍生大道,是以自身本源献祭为代价。一旦失败,你会彻底湮灭,从诸天根源之中彻底消失,世间不会留下半点你存在过的痕迹。”
“万古岁月之后,无人知晓你的存在,即便是我,也会彻底遗忘,再也记不起你曾经伴我修行!”
这不是普通的修行突破,这是逆天造道,是以灵物本源献祭天地,强行开辟全新大道。
诸天有史以来,从未有先天灵物自愿化道造则,这般举动,赌上的是自身万古存续的一切,败则身死道消,再无轮回重来。
仙种没有半分迟疑,神念平和却坚定,带着万古沉淀的通透。
“主上,您可曾经听过一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
“我存续天地之间无尽岁月,从前只被当作承载仙道传承的容器,封存万古道统,没有自我,没有执念,没有存在的意义。”
“我的上一任主上,终其一生,都在探寻力之大道的真谛,执念一生,直至陨落,都未能下定决心以身试道。”
“我旁观他一生求索,沉寂万古,如今追随您修行,见证您逆势崛起、人族重生,我不想再错过。”
“我不愿再浑浑噩噩存续,我想赌一次,亲手开辟力之大道,让自身名垂万古,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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