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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种植灵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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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走到黑土地中央。

    他蹲下身,用双手在那肥沃的黑土上,小心地挖开一个小坑。

    坑不深,只有半指。

    他将那粒珍贵的种子,轻轻地放了进去。

    安放进了自己的希望…

    他用双手捧起旁边的黑土,慢慢地覆盖上去,将种子完全掩埋。

    土很凉,很细腻。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退后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小土堆。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比偷种子时跳得还要猛。

    期待、紧张、巨大的不确定感,像一张网紧紧裹住了他。

    他需要等待……

    但他不知道需要等多久。

    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月?也许……根本就不会发芽?

    这片黑土地,真的能种出东西吗?

    他不敢离开。

    他怕错过任何一点变化。

    他就那样站着,蹲着,最后索性盘腿坐在埋下种子的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新翻的黑土。

    头顶的光晕恒常不变,没有日月更替,只有宁静。

    饥饿感又开始侵袭他的意志,但他完全顾不上。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小土堆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只是一会儿。

    就在陈平的眼睛因为长时间凝视而开始发涩的时候……

    他看到了。

    在那片覆盖种子的湿润黑土表面,细微地拱起了一个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凸起。

    紧接着,一点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嫩白,刺破了那层薄薄的黑土,顽强地探了出来。

    那点嫩白,在油亮的黑土衬托下,清晰无比。

    陈平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长出来了!

    这么快就长出来了!

    就在陈平想要欢呼,欣喜若狂之际。

    他眼前的撕裂感出现,再次回到窝棚……

    冰冷、粗糙、带着霉烂和汗臭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他摔在窝棚角落的草堆上,骨头硌得生疼。

    头疼得像要炸开,阵阵恶心往上涌。

    他蜷缩着,双手死死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牙齿咬得咯咯响。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剧痛才像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沉重。

    陈平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瘫在草堆里,大口喘着粗气,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黑暗中,只有窝棚里其他人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磨牙声。

    刚才那番经历,仿佛只是他极度疲惫下的一场噩梦。

    但掌心残留的、属于黑土地的那一丝凉润感,还有脑海里那一点探出的嫩白,无比清晰地告诉他:是真的!

    那玉佩里的黑土地,是真的!

    那颗偷来的灵谷种子,真的发芽了!

    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着那点微弱的希望,沉沉地压了下来。

    眼皮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就在这冰冷污秽的草堆上……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昏睡过去。

    ……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线,从窝棚的破洞和门缝里挤进来。

    陈平是被冻醒的,也是被窝棚里早起人的动静吵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摸胸口。

    那玉佩还在。

    心落回肚子里一半。

    随即,他小心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不疼了!

    昨晚那撕裂般的剧痛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点熬夜后的昏沉。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脖颈,虽然僵硬,但并无大碍。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那地方不能待太久!

    时间长了,脑袋受不了。

    这大概就是进入那片空间的代价?

    陈平默默记下这个规律……

    代价不小,但和那黑土地的神奇比起来……值得!

    窝棚门被粗暴地拉开,冷风灌进来,激得所有人一哆嗦。

    “起来!都起来!等死呢?”

    王管事那张油亮的胖脸出现在门口,三角眼里满是刻薄,手里拎着根油亮的皮鞭。

    “今天喂猪的去西边猪场!手脚都麻利点!误了时辰,扒了你们的皮!”

    陈平赶紧爬起来,混在睡眼惺忪的人群里,往外走。

    清晨的寒气让他打了个哆嗦,肚子早就饿得咕噜直叫。

    他和其他几个被点到的苦力,沉默地跟在王管事身后,走向灵兽峰西边那片更显污秽的区域。

    还没靠近,一股浓烈的混合气味就扑面而来……

    猪粪的恶臭、食物腐败的酸馊、还有灵兽特有的腥臊。

    巨大的猪舍一排排建在低洼处,都是用粗糙的原木和茅草搭建,简陋得四面透风。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割猪草,剁碎,拌上一些粗糙的谷糠,然后倒进长长的猪食槽里。

    猪栏里关着的不是凡俗的家猪,而是一种体型更大、獠牙外翻、皮毛粗硬的低阶灵猪。

    这些畜生精力旺盛,脾气暴躁,隔着木栏看到人来,就发出震耳的嚎叫,用身体猛烈地撞击围栏,木屑纷飞,口水横流。

    浑浊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凶暴的光。

    陈平被分到的是一把锈迹斑斑、刃口都卷了的破柴刀,还有一个巨大的破背篓。

    他跟着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的苦力,走向猪场外围长满荒草的山坡。

    割草这活计,看着简单,做起来才知道要命。

    山坡上的野草长得又韧又密,根茎盘结。

    那把钝刀砍下去,震得虎口发麻,草却只断了几根。

    他必须弯着腰,用尽全身力气,一下、一下地砍割。

    汗水很快浸透了单薄的破衣,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腰背酸痛得像是要断掉,每一次直起身都无比艰难。

    割了小半篓,背回去倒进巨大的石槽旁。

    那里已经有几个身材魁梧的杂役弟子等着了。

    他们是负责剁草和喂食的。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浓密胸毛的壮汉,瞥了一眼陈平背篓里那点猪草,不耐地一脚踹在石槽上。

    “磨蹭什么?这点够塞牙缝?再去割!没看见猪都饿得拱栏了?耽误了灵猪长膘,你担得起?”

    陈平看着自己被划破的手臂,再看看旁边堆积如山的草料,还有远处那些嚎叫的灵猪,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默默拿起空背篓和钝刀,转身又走向山坡。

    那些魁梧的杂役弟子,大多是有点粗浅功夫在身、或者有关系进来的。

    他们负责的是相对轻松的剁草和喂食,力气活自然就压在了陈平这种最底层的苦力身上。

    所谓的分工,不过是压榨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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