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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王府内,傅南礼来回踱步,心里的火还在燃烧,就是吃了薛漫漫端来的冰镇莲子羹,心也依然滚烫。他一想到薛听雪居然敢当着全京城的面,把布料送到宁安王府,就觉得没有面子,简直是把他的脸放在地上磨搽。
“贱人!真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傅南礼将一个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薛漫漫连忙蹲下身,一边去处理碎末,一边柔声劝道:“王爷息怒,为她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她一边收拾碎片,一边状似无意地说:“姐姐也是被逼急了,定国府大难临头,她这也许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傅南礼冷笑:“傅庭远那个残废算什么救命稻草?本王看她就是疯女人!”
就在这时,一个随从快步跑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殿下!殿下,大喜事!”
傅南礼没好气地喝道:“什么事值得你这么高兴?”
随从躬身道:“殿下,刚从定国府传来的消息,那薛大小姐……她,她在府里请了戏班子在唱戏!”
傅南礼愣住了。
薛漫漫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唱戏?”
“是啊!奴才亲眼去看的,定国府门外围得水泄不通,里面却锣鼓喧天,唱的正是《长生殿》!听说薛大小姐还赏了戏班子不少银子呢!”
傅南礼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本王还以为她有多大能耐,原来是破罐子破摔,这是疯了!”
他踱了两步,脸上的得意无法掩饰。
“父亲要被问罪,家都要没了,她还有心思听戏!薛远养的好女儿啊!”
薛漫漫站起身,走到傅南礼身边,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狡黠,妖声道。
“王爷,看来定国府这次是真的走到头了。姐姐都放弃了,我们……”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傅南礼看着她,眼中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你说得对。”他握住薛漫漫的手,“是时候,该收网了。忠勇侯那边,本王会去打点,明日早朝,定要让薛远永不翻身!”
薛漫漫故做温柔地点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一切都听王爷的。”
她垂下的眼眸里,眼里全是狠厉的算计。
哼!薛听雪,你不是能耐吗?我倒要看看,你这次怎么翻盘!
第二日,金銮殿。
早朝,空气中像灌淬了毒,呼吸都像随时会要了命。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大气不敢喘,呼吸的小心翼翼。
忠勇侯手持朝纲迅速出列,恭敬却狠毒厉声道。
“启禀陛下!定国公薛远私调军械,证据确凿,此乃谋逆大罪!如今他禁足在家,非但不思悔改,其女薛听雪更是在府中大摆筵席,请戏班唱戏,藐视皇恩,嚣张至极!”
忠勇侯越说越有劲,他身后立刻站出来好几个官员附义道。
“请陛下下旨,将薛远押入天牢,严加审问!”
“定国府上下骄纵,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正国法!”
龙椅上的皇帝面色阴沉,手指敲着龙椅扶手,一言不发。
傅南礼站在皇子队列中,眉眼之间都带着阴谋得逞的笑。
他瞥了一眼太子,发现他面色凝重,一副想求情又不敢开口的样子,心中更是畅快。
父皇最忌惮武将拥兵自重,薛远这次是撞在刀口上了。
忠勇侯见皇帝不语,又加了一把火。
“陛下!薛远执掌兵权多年,党羽众多,若不尽快处置,恐生兵变啊!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捉拿薛远,查抄定国府!”
“臣等附议!”
“请陛下下旨!”
殿内,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胆敢擅闯金銮殿!”
“拦住她!”
随着侍卫的呵斥声,一道海棠红的身影撞开了殿门,如一团烈火般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薛听雪。
她今日穿了一身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未施粉黛,却明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手中高举着一枚金牌令箭,无视两旁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
金牌令箭在地上磕出清脆的一声响。
“启禀陛下!臣女薛听雪,有天大的冤情要诉!”
整个金銮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敢手持金牌令箭,闯上金銮殿?
傅南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薛听雪,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他以为已经疯了的女人,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皇帝眯起眼,看着殿下的薛听雪。“你是薛远的女儿?你手中的金牌令箭,从何而来?”
“回陛下,此乃先帝御赐,见此令如见先帝,可上达天听!”
忠勇侯最先反应过来,指着薛听雪厉声喝道:“大胆妖女!你父犯下谋逆大罪,你还敢在此妖言惑众!来人,把她给本侯拿下!”
“谁敢!”薛听雪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视忠勇侯。
“我父忠心为国,何来谋逆一说?倒是忠勇侯,急着给我父亲定罪,是何居心?”
“你!”忠勇侯气结。
“够了。”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薛听雪,你说你有冤情,说来听听。朕倒要看看,是什么天大的冤情。”
薛听雪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和几份供状,双手呈上。
“陛下,请看!”
内侍总管连忙走下来,接过东西,呈给皇帝。
薛听雪的声音清亮,响彻整个大殿,此时都在等新的。
“臣女状告军备司郎中李德、员外郎王松等人,监守自盗,以次充好,克扣北境军械,草菅人命!”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军备司的郎中李德,正是忠勇侯的小舅子。
李德本人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忠勇侯怒喝:“一派胡言!你这是血口喷人,为了给你爹脱罪,不惜构陷朝廷命官!”
薛听雪没有给他一个正眼,继续说道:“我父定国公,确实私自调动了一批军械。但并非意图不轨,而是为了揪出这些军中蛀虫!”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那批被忠勇侯当做‘证据’的军械,早已被我父亲暗中调换!送往北境前线的,是定国府自掏腰包采买的精良兵器!”
“而禹王殿下‘找到’的,被忠勇侯拿来弹劾我父亲的,正是军备司仓库里那些偷工减料、不堪一击的劣质军械!”
她猛地转头,目光直直地刺向傅南礼和忠勇侯。
“那批劣质军械,就是他们监守自盗、通敌叛国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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