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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的任务倒计时还剩七天时，瓦伦城外城的酒桌上，多了些关于“全知之眼”的新鲜谈资。“听说了吗？那座塔里在拿活人做魔法实验，每天起码得扔上百具尸体进能量核心。”
说话的人将杯子往桌边推了推，压低声音。
同桌的另一人却摆了摆手。
“你这都没听全。塔主自己也吃，每天三个，活的！”
“还得是野法师。”
旁边又有人补了一句，像是前面两人漏掉了最要紧的地方。
“普通人不行，身上没魔力，吃进去有什么用？”
这话说得顺畅，连说话的人自己都点了点头。
有人听得津津有味，也有人嗤笑出声。
“拿人做实验，我倒听过。每天吃三个活人？谁看见的？”
“塔里那种地方，还能让你进去看？”
“那你怎么知道的？”
被问的人端起酒杯，朝旁边一指。
“大家都在传啊 。”
这场争论并没有分出个结果。
听众散开后，话却跟着他们去了别处。
酒桌上的人更爱谈塔主究竟怎么吃人，沿街做生意的人，则在听过之后问起附近有没有谁失踪。
有人当真，有人当笑话。
也有人嘴上说着不信，转头便将刚听到的版本讲给了别人。
到了接下任务的第四天，几份小报也凑起了这场热闹。
原先要凑近了才肯说的事情，如今已经印成一行行字，摆到了街边。
“全知之眼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里面真有一只眼睛……”
酒馆门前，一人捏着小报，念给旁边的人听。
“最近那只旧眼睛死了，塔里正在做新的。要用野法师的灵魂，还有战士的肉体。”
“战士？”
旁边一个腰间挂着战锤的人，原本正将酒杯递给同伴，听到这里，手停在了半途。
“后面怎么说的？”
薄纸被递了过去。
折痕恰好压住一行字，他用手指展平，低头又看了一遍。
另一人也探过头来。
“我看的那份说，是要造塔灵。”
“那跟战士有什么关系？法师的魂不够用？”
“野法师的魂不听话啊！”
后面有人接得很快。
“得掺点战士的魂进去，中和一下。”
捏着小报的人抬起头。
“到底是要肉体，还是要魂？”
这回，围着的人各有各的说法。
有的坚持自己那份报上写得清楚，有的嫌小报根本没把事情讲全，另有人伸手要过纸张，专门找起“战士”那几个字。
刚才谈到塔主吃人时，还笑着接话的人，这会儿却不怎么笑了。
同一张薄纸在人手里转了一圈，有人只盯着标题，有人想知道魔法师公会是否也被提及。
还有人将报纸折好，收进怀里，准备到战士公会里去问问。
几份不同的小报，带着彼此对不上的说法，陆续传进了人们的议论中。
战士公会也开始注意到这件事。
四天时间，林恩花出去了将近三千金币。
钱袋里的金币，换成了外城各处的话题，也换成了几家小报社纸面上的内容。
最开始递出去的说法，他都记得。
可如今站在街边听一会儿，连他都得重新辨认，这是自己选过的哪一条。
“塔主每天吃九个，早、中、晚各三个，少一顿都不行。”
林恩听见这句，转头看了吃我一奶一眼。
吃我一奶也正看向他。
他们当时选的，应该是一天三个吧？
怎么几天没留意，还给人家安排上三餐了？
两人没有插话，顺着街边继续往前走。
传闻已经不需要他们一句句照着教了。
第五天，凭着提前花钱托人办来的大商会推荐函，五人领到通行证，经过查验，进入了内城。
林恩带着几人，来到魔法师公会的黄铜大门前。
沿路听见的说法，比前一天又多了几个版本。
吃我一奶走在几人中间，手里拿着两张画像。
临近门口，他将叠在一起的纸分开，手指改抓到边角，让两张脸都露在外面。
林恩看了他一眼。
吃我一奶吸足一口气。
“请公会给我主持公道啊！”
哭腔拖得又长又响。
刚才还在一起走路的几名冒险者中，忽然冒出这么一嗓子，离得近的两三个人立刻回过头来。
“我的大哥啊！还有我的二哥！”
“你们死得冤枉啊！”
吃我一奶将两张画像往前举了举，声音已经带上了颤。
“好好的人，进了一趟全知之眼，就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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