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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上的流量慢慢少了。到了下午,真正需要抢在天黑前过河的部队已经差不多都过去了。桥头这边反而空了一截。
村子里的阵地也基本成型。
磨坊二楼的MG42架好了,教堂下那挺机枪也找到了射界。
Pak40被伪装在残墙和坏马车后面,只露出一点炮口。
路上埋了雷。
果园边挂了绊线。
沙袋、坏车、石磨盘和一扇拆下来的大门板一起,把桥头东口卡得只剩窄窄一条。
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只能看苏军来得有多凶。
可在苏军真来之前,他们难得有了一小段可以喘口气的空档。
不是放松,是那种战斗前最后的停顿。
炊事兵把最后一点东西也送过来了。
一锅土豆洋葱肉汤,几箱黑面包,还有两箱从后方硬挤出来的罐头。
够一顿。
不够第二顿。
但有一顿也不错了。
大家围着火吃的时候,没人说什么漂亮话。
施罗德把最后一点汤刮得干干净净。
“这回比昨天强。”
朗格坐在磨盘边,咬着一块冷面包。
“哪强了?”
“昨天吃的是活下来的饭。今天吃的是知道自己要死之前的饭。”
“有区别?”
“有。”
施罗德抬头看着前面的桥。
“昨天还有可能往后跑。今天不用想了。”
维尔纳把香烟,分给旁边几个人。
“别说得这么早。”
“苏军还没来呢。”
“会来。”丁修说。
他坐在磨坊门口,背靠石墙,手里端着一杯热得发烫的黑咖啡。
“而且会很快。”
“为什么?”一个新并进来的戈林师老兵问。
“因为拉布河桥头这种地方,不会被忘掉。”
丁修看了他一眼。“越晚来,他们越吃亏。只要桥还在,西岸的人就还能继续走。苏军不会喜欢这个。”
那老兵点点头,不说话了。
这种话不需要解释太多。
晚饭吃完以后,天色也彻底往下沉了。
桥西那边的灯火一点点灭掉,不是全灭。
只是收着用。
说明那边还在继续转移,但已经不像白天那么忙了。
这时候,吉尔莫特东岸就显得更安静了。
这种安静一点都不舒服。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它只是下一轮炮火前的空白。
丁修借着最后一点光,把自己的人又走了一遍。
他路过果园边时,朗格正带着那几个维京师老兵给绊线雷做最后检查。
“都看过了。”
朗格头也没抬。
“两边小路各两颗。主路侧面再往里还有一排手榴弹绊线。”
“如果苏军夜里摸过来,至少会先响。”
“好。”丁修说。
再往前,施罗德正蹲在磨坊二楼,把机枪从这个窗口拖到另一个窗口。
“别固定死。”丁修说。
“知道。”施罗德抹了把脸。“打三梭子就换位。不然等他们的迫击炮找到我头上,我就真成楼里那根钉子了。”
“对。”
夜再深一点,桥头终于真正只剩下他们。
不再有车从桥上过,也不再有新的命令下来。
工兵下士在桥西用信号灯打了两下,表示桥上交通完毕。
随后,那边的灯也彻底收了。
这意味着,东岸这批人,从这一刻开始,真正和主力分开了。
不是建制上的分开,是命上的分开。
施罗德也看懂了这个信号。
他从二楼下来,在磨坊门口坐下,拿出那瓶先前有人送来的托卡伊甜酒。
瓶子不大,也不满但酒还在。
“一人一口。”他说。
“谁也别多喝。喝醉了明天死得难看。”
没人反对。
搪瓷杯在几个人手里传了一圈。
每个人抿一口,朗格喝完以后舔了舔嘴唇。
“甜的。”
“快死的人喝甜酒,挺应景。”维尔纳说。
施罗德看向丁修。
“头儿,你不说两句?”
丁修看着那团不大的火,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可说的。”
“就一句。”
“明天别死太快。”
施罗德咧了下嘴。
“这话好。”
“比什么为了帝国靠谱多了。”
火堆边零零散散有人开始扯闲话。
不是打仗,也不是将来。
就是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汉堡的香肠,维也纳的啤酒,柏林的地铁。
某个谁也不知道名字的小镇里的白面包。
还有一个水兵说,他真想再回港口睡一晚,不用担心头顶掉炸弹的那种。
这些话很轻,很碎。
可正因为轻,反而像人话。
丁修坐在一边听着,没有插。
他发现这些人在明知道明天大概率会死的时候,反而格外愿意聊吃的、酒、床和家里的味道。
不是因为他们还抱着什么希望,是因为这些东西比希望更具体,也更像活过。
过了很久,火边安静下来。
施罗德还没睡。
他抱着机枪,坐在门槛边,看着东边那片夜色。
“头儿。”
“嗯。”
“我刚才想了一下。”
“什么?”
“如果明天真崩了,我先往桥跑。你别拦我。”
丁修看了他一眼。
“你会跑?”
“不会。”
施罗德自己先笑了。
“可我总得说一句,不然显得我太懂事了。”
丁修没笑。
只是把手里的空杯子放到脚边。
“桥要是崩了,你就往西跑。”
施罗德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你呢?”
“我在桥东。”
“少来。”施罗德盯着他。“你说真话。”
丁修看着前面的夜色。
很久才开口。
“真话就是,桥头要是崩了,总得有人最后留一下。”
“那你觉得该是你?”
“我是营长。”
“这理由我不认。”施罗德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不是营长。你照样往最前面钻。”
丁修没接。
施罗德也没逼。
他只是把那挺MG42往怀里抱紧了一点。
“你还欠我一顿酒。”
“我记着。”
“还有香肠。”
“也记着。”
“那就行。”
两个人都没再说。
风从河上吹过来,把火压低了一下,又让它重新跳起来。
半夜一点多,第一发试射来了。
不是大炮,是迫击炮。
炮弹落在村东的地里,炸出不大的土柱,但方向很准。
接着又是两发,一发落在主路,一发落在果园边。
这就是校射。
这说明苏军已经把炮口对准这儿了。
“都起来。”丁修站起身。“别睡死。”
“机枪上新弹链。”
“炮位最后看一遍射界。”
“铁拳组轮流蹲坑。主路两边不准空。”
“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离开阵地。”
没人问为什么。
大家都明白,那几发试射就是丧钟。
天亮之后,桥头真正的仗,才会开始。
丁修走到磨坊门口,最后看了一眼桥。
石桥还在,河水还在流。
西岸的光已经彻底没了。
这意味着桥东现在就只剩他们。
他们守到六点,桥炸。这就是全部。
他靠在石墙上,把枪带重新绕紧,呼了口白气。
远处,似乎有更沉的闷响从黑暗深处传来。
不是一门炮,是很多门。
很可能已经在更远的地方开始齐射了。
丁修闭了下眼,随后睁开。
眼神比刚才更冷一点,也更干净一点。
命令已经下来了,阵地也摆好了。
人还活着,枪也还在手里,那就够了。
接下来的事,其实所有人心里都已经有数了。
只是还没轮到那第一轮真正砸下来的火。
主角的大概样子
战前休息
白刃战
开会
战前训话
还有点生气的主角,就是有点过于的年轻了
抽烟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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