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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个人裹在宽大的黑色斗篷里，兜帽边缘，几缕浅金发随风飘动，眼眸如深海般湛蓝。黑丝蕾丝面纱之下，清雅绝伦的白俄罗斯感绝美容颜若隐若现。
“哟，慕离姑娘，”林羽笑吟吟道，“这大老远的，姑娘兴致也不错啊。”
慕离霜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怒气几乎要藏不住了！
这林羽，怎么那么能跑？
她从益州一路追过来，跑废了三匹好马。
要不是林羽在洛州城停顿了几天，她这辈子都别想追上这厮！
最可气的是，好不容易在洛州定下，她联系上了玄煞，结果林羽这混蛋连封回信都没有，带着鹰直接不告而别！
害得她又是一通狂追，这才在这小城里堵住了人。
此时的北境慕离家贵女，怨气简直能把头顶的残阳给冲散了。
“之前世子所言，要我办的第一件事，让大盛境内且不再有邪祟作乱，圣女已亲自回北地去办，”慕离霜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还请林世子信守承诺，拿冰玉芝一观！”
“这可不行。”
林羽摇了摇头：“北境相隔万里，慕离雪这会儿肯定还在路上，根本没到家呢，这事儿到底办没办成，我怎么知道？”
“再说了，就算她走了，我也得花点时间亲自检验一下，这大盛境内到底还有没有你们北境搞出来的邪门玩意儿了吧？”
慕离霜性情素来沉静，凡是看不惯的，一个眼神过去，对方也便成了尸体。
就算是面对昭阳，慕离霜都一直是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姿态。
此时却被林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湛蓝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难道你还要亲身走遍整个大盛九州，彻底确认没有邪祟了，才算我办成了这第一件事？！”
“林世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林羽点了点头：“是啊，毕竟事关大盛安危，我这人一向严谨得很。”
“你——！”
【雪女，你说的对，这林羽……也就是李森，他就是个无赖！】
【姐姐，什么林羽李森的，你又见到那人了？是不是？他可会气人了！是不是？！】
“不过嘛，”林羽笑眯眯地看着慕离霜，“你现在反正也回不了北境，第一件事就算交给你妹妹去跑腿了。”
“刚好，我这儿有第二件事，就交给你来做吧。”
慕离霜在心中疯狂默念：冰玉芝，冰玉芝，冰玉芝……忍住，忍住，忍住！不能跟这个无赖中原人计较！
她雪白的下巴微微扬起，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何事？”
林羽往怀里一掏，吧唧甩出一只睡眼朦胧的鹰。
鹰：嘎？
慕离霜：？？
这么大一只玄煞，从哪里掏出来的？！
“你去给它好好洗个澡，搓搓泥，”林羽说着，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都臭了。”
慕离霜：“……”
谁家养鹰需要洗澡？！难道不应该是往雪里一钻，扑棱扑棱翅膀就干净了吗？！
说什么鹰不洗澡，明明是你们大盛四月不下雪！
而且，让她给玄煞洗澡？这是将她堂堂慕离家贵女当鹰仆了吗？！
“这就是你要我做的第二件事？”慕离霜简直难以置信，声音都在发抖。
林羽点头：“是啊，怎么？搓个鸟都不愿意？那冰玉芝……”
呼……吸……
慕离霜闭上眼睛，深深地做了一个深呼吸，黑色蕾丝下，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屈辱，咬牙切齿道：“好！我洗！洗完之后，还请林世子，务必拿出冰玉芝一观！”
两人正说着，林羽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长街，目光骤然一凝。
在一处青砖墙脚下，有一个下弦月标记。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正从那标记旁路过，视线似乎停顿了一瞬。
“你先带着这傻鸟回客栈，好好给它洗个澡，用点心。等我办完事回来，就给你看冰玉芝。”
林羽留下这一句话，就背着手走了。
原地，慕离霜一双湛蓝色瞳仁里，寒冰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怒火。
她是北地慕离家的贵女，是圣女慕离雪同胞姐姐，生来便受万人敬仰，这辈子从未受到过如此屈辱与怠慢，从未！
……
“前面挑担的这位老哥，且留步。”
长街上，林羽随口一喊。
前头，那货郎脚步猛地一顿，背脊的肌肉瞬间绷紧。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堆满了市井小民惯有的讨好笑意：“客官，您要买点什么？”
林羽：“随便看看。”
货郎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将担子放下，热情地招呼道：“客官您随便挑！小人这儿什么都有，胭脂水粉、头油梳篦、江南来的丝线，还有姑娘家最喜欢的绒花和木簪子！”
林羽拿起一根雕工还算精致的木簪，随口闲聊道：“这走街串巷的，生意可好做？”
货郎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滞了滞：“好做个什么哟……家里本有两亩薄田，被乡绅勾结官府给强占了。小人的婆娘生了病，没钱抓药，硬生生病死在榻上……”
“唉，不说这些扫兴的了！客官您眼光真好，挑的这根木簪可是上好的桃木雕的，不值几个钱，只要十五文，送给姑娘最是合适不过了！”
林羽痛快地掏出银子，正要递给那货郎，动作却忽然一顿：“这簪上雕的是弯月？挺好。”
货郎愣了愣，随后咧开嘴笑了：“是啊，月亮好。这世上的太阳虽亮，却烈得灼人，哪里比得上月亮清冷温柔，专照咱们这些走夜路的苦命人。”
林羽笑着，买下了这面具，又从筐里拿了一个虎头面具。
货郎千恩万谢地挑起担子走远，林羽慢慢跟了上去。
看来，这货郎只是个底层教众，连最基本的伪装与防备都不怎么懂。
要不是最近严打，风声太紧，这货郎恐怕都已经开始当街给他传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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