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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六一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只盆上，不自觉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眼中满是期待。成才难掩激动，低声感慨道：“我当初早就叮嘱过他们改掉这个坏习惯，没想到还是老样子，一做就做好几天的口粮存着。”
说着他掀开盆口遮盖的布，底下满满当当，全是白花花、暄软实在的馒头。
成才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神发亮，语气带着一丝笃定：“我们只要吃上几个馒头，就能补回体力，撑过最后的选拔，就能挤进那三个名额，顺利进老A。”
他抓起一个馒头，先塞给伍六一，转头冲许三多喊：“给，快拿着，赶紧吃！”
话音未落，他顺手又抓起一个馒头，朝着许三多就抛了过去。
自己也拿起一个，刚要张口，就见对面两人直勾勾盯着他，手里捏着馒头，半点动静都没有。
成才眉头一皱，急得直摆手：“吃啊！愣着看我干什么？赶紧吃啊！”
“我们……不能吃。”伍六一声音低沉，带着股执拗，把手里的馒头重新放回搪瓷盆里，“这是作弊。”
许三多也瞪圆了眼睛，看向成才，一本正经地补充：“假设演习场地是开阔无人的荒野平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人烟，我们根本就找不到这个。”
说完，他也学着伍六一的样子，把抛到面前的馒头塞回了盆里。
伍六一往后一躺，稳稳靠在背囊上，语气坚定又执拗：“还是放回去吧，这东西不能碰。”
成才看着眼前执意不肯吃馒头的两人，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脸色沉得难看。
“好，你们两个高尚，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人是投机取巧的坏人，行了吧！”
他憋着一股劲，语气带着赌气的执拗，“你们不吃我吃，我不光要吃，我还要往兜里揣！到时候你们俩扛不住饿晕过去，我照样把馒头塞你们嘴里！”
说完，他狠狠咬下一大口馒头，大口咀嚼起来，像是在跟两人赌气，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伍六一和许三多就这么抬着头，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眼神里满是固执。
成才大口嚼着馒头，可没嚼两下，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嘴里的馒头怎么也咽不下去。
脑海里不断闪过选拔的规则、军人的底线，还有身边两个同伴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火气一点点散了，只剩下满心的纠结与愧疚。
他沉默片刻，伸手拿过自己的头盔，张嘴把嘴里没咽下去的馒头全吐了进去，随即重重叹了口气，把手里剩下的馒头也放回了搪瓷盆。
厨房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谁都没有再开口。
就在三人陷入沉默、各自较劲的时候，一道沉稳陌生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厨房里悄然响起。
“怎么不吃了？”
三人闻声浑身一震，如同受惊的耗子一般，瞬间绷紧神经，迅速端起手中枪械，齐刷刷瞄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紧接着，一道身影顺着他们方才翻墙进来的路线，利落纵身一跃，稳稳落地。
伍六一、成才、许三多三人立刻枪口齐平，死死对准来人，神情戒备到了极点。
“有病吧？一个都拿枪对着我干什么？枪收回去，小心我揍你们。”
来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从容淡定。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头，一张年轻俊朗的脸庞映入三人眼帘。
许三多又惊又喜，当即低呼出声：“首…征哥！怎么是你？”
伍六一没有丝毫放松，依旧稳稳端着枪，眉头紧锁看向许三多，语气里满是疑惑：“三多，你认识他？”
一旁的成才同样枪口死死对准吴征，压低声音，眼神满是戒备：“我认得他这身作训服，选拔第一天，在车上追了我们一路的那伙人，穿的就是这个样式。”
听到成才这话，伍六一立刻反应过来，神色一凛，沉声对着吴征开口：“你是老A的人？”
吴征缓缓直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褶皱的作训服，轻叹了口气，嘴角挂着淡然的笑意开口：“虽说我挺不喜欢被人拿枪口指着说话，可眼下也懒得跟你们计较，就不耗你们体力了，这么聊就行。”
说完，他环视了一圈厨房，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径直盘腿坐下，姿态松散，全然没把对着自己的枪口放在眼里，一脸从容淡定。
看着吴征这副毫无惧色的模样，成才和伍六一对视一眼，眼底都泛起几分疑惑，握着枪的手不自觉松了些许。
一旁的许三多却早已放下手中的枪，连忙对着伍六一开口：“班副，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位首长！”
顿了顿，他又急忙补充，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他还知道史今班长在哪！”
伍六一闻言瞬间瞪大了眼，满是惊讶地看向吴征：“你说的……就是他？”
“对，就是他！”许三多重重点头，又转头劝道，“你们俩快把枪放下吧，这位首长不是老A的人。”
吴征看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底带着笑意，心里暗自觉得这场景还真是有意思。
这话一出，伍六一和成才齐齐望向吴征，见他双手空空、神态松弛，完全没有半点敌意与威胁，二人这才慢慢把枪口缓缓放低。
吴征语气散漫地开口：“聊完了？跟你们说实话，我虽然不是老A编制里的人，但你们刚才要是真吃下了那些馒头，我照样有资格直接判定你们淘汰。”
话音刚落，成才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暗自后怕庆幸，还好刚才守住了底线，没有贸然张口。
伍六一眼神微眯，神色郑重地问道：“首长，你怎么知道我们三个躲在这里？”
“问得好。”吴征咧嘴一笑，脸上挂着几分戏谑，慢悠悠开口，“我说我早就守在附近，亲眼看着你们三个偷偷摸进五班驻地、翻进厨房，你们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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