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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去哪。”林烬停在她半米开外，随口发问。薇薇安大口吞进清晨带着咸味的冷空气，早上的海风刮得很大，把她那件短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去海边。”薇薇安盯着脚底下的青石板路，“去练一练。”
林烬看着她的侧脸。
“事情查清楚了？”林烬问她。
薇薇安用力点头，她的两只手插在皮夹克的口袋边缘，手指关节泛起不正常的苍白，一直在不停地抖。
“维克多安排的局。”薇薇安的音调非常平，全当在说别人的闲事。“他拿钱砸通了码头的巡逻队，花大价钱从北边深山里雇了那批水鬼刺客，沉船上的炸药也是他早就埋好的，他要在老头子回港之前，把家里碍事的全清理干净。”
“你那个总督老爹不管这摊子烂事？”林烬出声嘲讽。
薇薇安把手指从口袋边缘抽出来，用力互搓了两下取暖。
“老头子昨晚一清二楚，他端着酒杯坐在大红木桌子后面，连问都没问一句是谁在黑市大船上点的火，他完全默许了。”薇薇安冷哼了一声，“总督府不需要没有用的废物点心，能从这堆烂摊子里活下来的那个，才有资格接手他所有的港口生意。”
薇薇安抬起下巴，直白地迎着林烬打量。
“昨晚我躲在被子里发了半宿的抖，要不是你给了我那个蓝色的光点，我这会正在几十米深的海底飘着发臭发烂。”
林烬没有答话，这女人脑子很清醒。
“我不想死，更不想变成维克多通往总督位子上的垫脚石。”薇薇安转身往大门外走，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我要去白鸥海湾，我得把你给我的那些力量彻彻底底摸透，既然这帮人喜欢定规矩玩死人，以后东海港水底下的规矩，必须由我来定。”
林烬跟在后面，这番宣战的言论倒是有几分霸道。
“前面带路。”林烬随口附和，“正好去看看你能搞出什么大动静。”
薇薇安没再多说废话，径直顺着青石板路朝白鸥海湾的方向大步走去。
她现在迫切需要那种在水下把刺客喉管活活捏碎的绝对力量，只有那种能把深海水压踩在脚底下的狂暴体能，才能彻底压死她心底那股疯长的恐惧。
两人顺着避开主城区的偏僻小道一路快走，天色大亮，海面上的白色大雾厚重得很。
白鸥海湾是总督府圈起来的私人领地，外围拉着高高的粗铁网，入口的大铁门敞开着，连个看大门的守卫都见不着。
薇薇安推开生锈的铁栅栏，前面是一大片细腻的白沙滩。沙滩尽头横着几块几人高的黑色大礁石，海水用力拍打在礁石表面，卷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沫。
林烬溜达到沙滩边缘，找了块最平坦的石头坐下来，他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细沙，任由白沙从五指的缝隙里一点点漏下去。
“这地方选得不错，方圆几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没人看得到你双腿长满鱼鳞的样子。”林烬给出点评。
薇薇安走到水线交界的边缘，一波海水拍过来，直接淹没她的皮靴底。
她扯开领口的扣子脱掉披风，随手扔在干爽的沙滩上，接着解开厚重的皮带，动作麻利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昨晚在黑市的船底下情况太乱，我完全没法彻底控制身体的变化，只知道两条胳膊的力气大得离谱。”薇薇安转过上半身看着坐在石头上的林烬，“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那股蓝色的能量全部发挥出来？”
林烬拍打掉手上沾着的沙粒。
“跳进海里，把头扎进去别憋气，直接让海水灌满你的肺管子，你的身体远比你的脑子好使，它比你更清楚怎么在水里活下去。”
薇薇安咬紧后槽牙，顶着海浪往前走了两步，冰凉的海水直接漫过大腿。
这绝对是一种反人性的极端本能对抗，把整张脸扎进水里强行不憋气，对于正常人来说跟找死毫无区别。
但她昨晚在刺客手底下的那一刻，已经结结实实死过一回了。
薇薇安闭紧嘴巴，用力往前一扑，整个人直直地砸进刺骨的海水里面，砸出好大一片水花。
冰冷刺骨的海水直接灌进薇薇安的鼻腔。
她强忍着闭气的本能，张大嘴巴，任由又咸又苦的海水倒灌进喉管。
憋闷半点都没出现，胸腔底下的肺叶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过滤着海水，大量新鲜的氧气直接冲进四肢百骸。
水底的视线极为清晰，哪怕这片近海域现在飘着大雾，她照样连几米外礁石上的灰色藤壶都看得一清二楚。
薇薇安舒展四肢，那层密密麻麻的蓝色细鳞飞快地从大腿皮肤底下钻出来，耳后的两片透明薄膜直接展开。
她双腿猛发力，整个人在海水中直溜溜窜出一大截，力气多得用不完。
她停在两块黑漆漆的礁石中间，凭空胡乱挥舞两条手臂。
右手往前猛地一推。
前方的海水顺着她手掌推出去的方向，强行挤出一条汹涌的暗流，重重拍在黑礁石上，水花撞成一大片碎沫。
薇薇安愣在水底，她收回手，摊开掌心看了看，又连续往前平推两次。
大股海水完全按照她的意愿跟着走，粗暴的暗流直接把海底的泥沙搅得天翻地覆。
这根本不是普通蛮力能解释的东西。
她张开双手，十指弯曲往中间狠狠一扣。
前方悬停的一大团海水被两只手强行压缩，硬生生搓成一个圆滚滚的水球，这团水完全违背了液体的常理，在手心里发硬发沉。
她抬手往前一砸。
水球拖着一溜白色水泡砸在前方的泥沙堆里，直接炸出一个几尺宽的大坑。
薇薇安说不出话了。
东海港那帮脑满肠肥的贵族整天算计金币和权力，天天玩着下三滥的投毒和暗杀，谁见过这种完全把凡人规则踩在脚底下的力量。
她继续往水底更深处钻，双手齐出，直接在几块大礁石之间制造出一片乱流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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