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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慢慢地拧起了眉头。他沉默了大概两三口气的功夫。
目光在周元脸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试图从这个少年眼中找到一丝说大话的成分。
“你今年多大?”
工作人员忽然问了一句。
“十四。”
工作人员嘴角抽了一下。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当着他这个大人的面,说要治一个连公司总部都没辙的病人。
这事说出去,谁信?
“小朋友,这不是普通的小病小痛,你的好意我们都明白,但这事……”
“我师父是王子仲。”
周元截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卑不亢。
“当今国手。”
工作人员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从敷衍变成半信半疑的犹疑。
王子仲这个名字,在异人圈子里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国手的徒弟,确实不是一般孩子能比的。
但作为暗堡的内部人员,那个蛊童的情况,他也是知道一点的。
前前后后折腾了多久,请了多少人来看过,连公司最顶尖的医疗团队都没能拿出一个像样的方案。
国手的徒弟再厉害,也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他站在原地踌躇了几息,最后还是把名单递给旁边的同事,朝周元偏了偏头。
“跟我来吧。”
他带着周元穿过草坪,走到那群灰白色建筑前,推开一扇玻璃门,把他领进了一间待客室。
房间不大,布置简单。
一张棕色的皮沙发,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只白瓷烟灰缸和两瓶没拆封的矿泉水。
墙上挂着一幅华南大区的辖区地图,窗帘是浅灰色的百叶窗。
“你先坐一会儿。”
工作人员说完,关上门走了。
周元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沙发旁边的地上,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来。
等了大概十分钟。
门被推开了。
廖忠走了进来。
他把门带上,走到周元对面,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
然后,廖忠熟练的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打火机。
打火机咔嗒一声响,火苗蹿了起来,烟头凑了上去。
然后他的动作忽然停住。
廖忠看了周元一眼,把嘴里的烟取下来,连同打火机一起丢在了茶几上。
“你是王老爷子的弟子?”
廖忠的声音有些粗,带着常年抽烟落下的沙哑,但语气还算客气。
“是。”周元点了点头。
廖忠靠在沙发靠背上,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
刚才在草坪上他就注意到这个孩子了,第一个主动走向蛊童,又用观法看了她那么久。
别的孩子都在好奇,只是在看热闹,只有这个孩子,从头到尾像是在看一个病人。
但也仅此而已。
要让他相信,只看了这么几眼,就能治疗蛊童,那他们那些专业的医疗团队可以直接拿钱滚蛋了。
但是,万一呢?
廖忠的心底终究是抱着那么几分奢望。
“关于这个病人,我们整个华南大区,包括公司总部,都没有好的办法。”
廖忠的声音中明显带着一种不信任:“你说你能治?小朋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
“就算你师父是大国手王子仲,信口开河也不太好。”
话说完,房间里的气氛微微沉了几分。
周元没有急着辩解,等廖忠把话说完后,才道:
“我确实有一定的把握。”
“而且你也相信我可能有那个本事。哪怕只有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要不然你也不可能坐在这里,不是吗?”
廖忠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重新靠回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拿起茶几上那根没点燃的烟,在手指间摩挲着。
又把烟在鼻尖嗅了嗅。
可以看得出来,廖忠烟瘾很大。
沉默了几息,他把烟又丢回了茶几上。
“哦?”
廖忠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那你先说说看,要怎么治?”
周元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五根手指自然张开。
“先把病人的基本资料给我。”
“我再厉害,也不可能像神医扁鹊一样,光看一个人的面容就能知晓她的全部病症。”
廖忠盯着他那只手,迟疑了好一阵子。然后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朝外面交代了几句。
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走回来,重新在周元对面坐下。
他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用手按住,没有立刻推过去。
“这些文件不能泄露任何信息。你看了就得负责,明白吗?”
周元神色如常道:“病人信息保密是医者的基本素质,这点你不用担心。”
廖忠看了他最后一眼,把手从文件夹上移开,推了过去。
周元拿起文件夹,翻开。
里面的资料不多,但每一条都足够触目惊心。
原始蛊毒的复合型配方成分分析;蛊虫与宿主脏器共生的生理结构图谱;多次尝试剥离蛊毒失败的临床记录。
五脏六腑已经成了原始蛊的巢穴,蛊毒之炁和先天一炁互相缠绕,已经分不出彼此。
认知体系的评估报告,长期的特殊训练使她无法理解正常的人类社会规则,不具备基本的社交能力。
心理学测试显示她对指令性暴力行为没有正常人应有的判断能力。
和周元前世从漫画里了解到的,大差不差。
他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然后抬起头,看向廖忠。
“现在呢?”廖忠目光灼灼的看向周元,“还能治吗?”
周元摩挲着下巴。
“确实比较棘手。”
廖忠的呼吸顿了一拍。
“但,能治。”
廖忠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的那双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把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说真的?”
“骗你我又没有好处。”
周元仰头看着这个激动得有些失态的华南大区负责人,脸色忽然一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少年人不该有的精明。
“不过在治疗之前,咱们先谈谈诊金的问题。”
廖忠愣了一下,有点懵:“诊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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