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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耳原本有些紧绷的身子一下松了劲,几步蹿到了那人身侧。后头的玄奘也走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微笑躬身:“玄奘见过文殊菩萨。”
那人自然是文殊师利菩萨。
“文殊?!”
石桌旁,那悟空闻言脸色一沉,握紧混铁棍,盯住场中对着文殊喝道:“你想做甚?!”
文殊随手把宝剑往腰间一挂,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那悟空那副模样,不在意的摆摆手,微笑道:“莫慌莫慌,我不做甚,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可不蹚浑水。”
说着,他偏了偏头,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六耳:“但这小家伙是我文殊的宝贝徒弟,可不能让你打坏了。”
那悟空面色不善,可一时不敢再上。
六耳伸手摸了摸自己耳朵,仰起脸眨巴了下眼:“师父,您给我护身的东西原来是您自己啊?可我一路上怎么没听到?”
文殊低头看了他一眼,在六耳脑门上弹了一下,道:“怎么没跟着他们走多久,就变得这般没大没小?什么叫东西?为师不是……”
话到嘴边顿了一下,他轻咳一声:“为师是担心你的安危,故而藏身护你。至于你为什么没听到——”
他一手指着自己,一手叉起腰,扬声问道:“小六耳,你师父是谁?!”
六耳捂着脑门,立马挺起胸脯大声喊道:“我师父是文殊师利!”
文殊眉头一拧:“啧,太小声!”
六耳憋红了脸,扯开嗓子大喊道:“我师父是文殊师利!!”
文殊听罢满意地点点头,“对对对,为师可是文殊师利!为师想要藏身,又岂会被你这小猴听见?”
小六耳捧场地啪啪啪地拍手:“我师父最厉害,我师父最聪明!”
文殊听着,叉着腰仰头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这才对这才对!
师徒俩一个叉腰大笑,一个在旁卖力拍手吹捧,倒把对面石桌旁面色不善的那悟空给看呆了
后头的玄奘见状,微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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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罢,六耳揉着脑门问道:“可师父,您先前不是说有事要忙吗?”
文殊抬手摸了摸鼻尖,笑道:“啊,是有事,不过那种排排坐听法的场子无聊得很,讲的都是些老生常谈,我便留了个法身在那儿应付,自己出来逛逛,这不正好赶上了。”
“要是你出了事,为师岂不又要重新找徒弟了?那多麻烦?”
说罢,文殊转向玄奘,摊了摊手笑道:“玄奘,此劫因果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自家的账自家算。你留在这儿帮不上什么,还容易叫人拿来当筹码,徒增变数。”
“今日我赶得巧,此地留给他们折腾去,我先带你们两个出去转转,如何?”
玄奘还未回答。
六耳便一把拉住文殊的衣袖,叫道:“师父,我不走!”
他的耳朵轻轻动了动,看向石桌旁不吭声的那悟空,又看了看玄奘,两只手拽着袖角没有松开。
文殊动作一顿,低头瞅了瞅被拽住的袖子,挑了挑眉:“怎么了?”
六耳仰起脸看着文殊,认真说道:“师父,您先带师叔走吧。”
“我想留下来,把身子借给他。”
这话一出,文殊转头看向玄奘。
玄奘双手合十,轻声道:“善哉,善哉。”
石桌旁的那悟空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借给俺?小猴子,你莫不是傻了?!”
“俺方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就你这副小身板,白送给俺,俺都看不上!还借,笑话!谁要你的!”
六耳却没理他,松开衣袖,看着文殊双手合十道:“师父,先前您送我来时,是让我来寻愿,也是让我来当劫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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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背着手看着他:“不错,所以呢?”
六耳认真点了点头:“起初我一直不明白,师叔和哥哥姐姐们待我这么好,认我做弟弟,哥连自己长生之法都传了我,我怎么会变成他们的劫难呢?”
“直到方才听师叔讲完那只共命鸟,我才彻底想通了,师父,我把身子借给他,这不正是您让我来应劫的吗。”
六耳偏头看了一眼石桌旁的那悟空,又转回来望向文殊:“要是咱们就这么走了,等我哥找过来,他不就是白白送死吗?”
“他就像是以前的哥,是哥的一部分,就像那共命奇鸟。”
六耳握紧了拳头,声音低了几分:“难道真要让我哥亲手去杀了自己的一部分吗?若是真那样,对我哥真的好吗?”
“若一者死了,另一者可活吗?”
“所以把我的身子借给他,他有了躯壳,才能堂堂正正跟我哥争上一场,才能有此劫,才能有渡劫之法。”
玄奘静静听完,目光温和,却没有阻拦。
文殊注视着自家徒弟,略微严肃地问道:“应劫是一回事,借身是另一回事,为师让你来寻愿作劫可不是让你献身的。”
“不用为师说,你也当也知道,就算把你的身子借他,最后也未必能改了结局。”
“你不用你的神通听听看?”
六耳摇了摇头,眼睛发亮,十分严肃:“师父,我不用神通!”
“师叔教我听过是闻,历过是受。闻能知其理,受才能知其味。”
“以前的我一直站在外头听,可现在是我亲身经历的。”
“我不想看哥亲手杀了自己,也不想看他们两个自相残杀!我想救他们!我想帮我哥!”
小猴子仰起脸,冲文殊露出一口白牙,似是从来没有这般开心过:“师父,这就是我想做的事!这就是我的愿望!我找到了!!”
石桌旁,那悟空听着那兴奋的声音,看着那只眉飞色舞的小猴子,张了张嘴想骂,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文殊见状,噗嗤一笑,摸了摸六耳的头,然后又摇着头冲玄奘摊开手,一脸无奈地说道:
“得,玄奘,我好不容易收个聪明徒弟,现在被你教得,跟你一样爱犯轴!”
“当初我说你许愿有代价,六耳要成你一难,怎么绕了一圈,是让我徒弟去给人当壳子,给你徒弟当劫难了?”
玄奘双手合十,看着文殊微笑道:“菩萨,小六既在缘中寻到了自己的愿,何来犯轴之说?我等应该欣喜才是。”
文殊撇了撇嘴,眼底却带着笑意:“行行行,玄奘,你怎么总是这么有道理。”
说罢,文殊转过头,看向石桌旁的那悟空,下巴微扬:“怎么样,方才我们的话你也听见了!”
“我徒弟说要把身子借你,你敢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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