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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半边，精灵们围着维恩。叽叽喳喳的声音很快乱成一团。
“恩人怎么不动了？”
“他是不是受伤了？”
“奶奶，恩人他怎么了？他不会有事吧？”
树灵看着呆立的维恩，沉默了片刻。
“邪恶的阿努比迪想夺舍这位小友的躯体。如果他成功夺舍……再结合那神奇的水魔法，这对于我们来说，或许将会是一场灾难。”
为首的精灵飞上前，落在老树的树干上，她着急道：“奶奶，那我们该怎么办？”
树灵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小友的精神体占据下风的话，我们就需要唤醒小友的求生欲。”
“求生欲？”
“人类的求生欲，除了一些美好的、痛苦的回忆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老树顿了顿，“欲望。”
精灵们没反应过来。
老树灵向一众精灵开始支招：
“所以你们这样……这样……”
“然后再那样……那样……”
为首的树精灵听懂了，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两只小手绞在一起：“这样真的可以吗？奶奶？”
树灵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人类我也不太懂，但我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法了。以你们一个巴掌大的身躯，我认为刚刚好，或许两个人一起激发他的求生欲会更方便些。”
其他精灵还懵着，但为首的树精灵已经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好。”
她转身看向后面那群还在发愣的同伴：“我们听奶奶的。”
神树伸出一根枝条，轻轻卷住维恩的身体，将他从原地托起，送进附近一个石洞里。
精灵们对视了一眼，陆陆续续飞了进去。
洞口的光线暗下来。
精神空间内。
维恩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站在迷雾之中，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团扭曲的黑影。阿努比迪的意志在他手中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虫子。
阿努比迪嘶声吼着。
“你到底……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见过人类的灵魂，见过神明的残响，见过深渊的意志，但眼前这个东西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精神体可以强大到这种程度，这根本不正常。
“你到底是什么人！”
维恩低头看了他一眼：“我，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21世纪好青年。”
阿努比迪一脸懵，每个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完全无法理解。
“你说什么？”
维恩微微笑了笑：“听不懂就算了。”
他掌心的水光合拢，将那团黑影彻底碾碎。
意识空间中，维恩松开手，那团黑影落地，重新凝聚成阿努比迪的模样。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咧嘴笑了：“杀不死我的。你就算碾碎我一千次，我也能从里重新凝聚。邪神之所以叫邪神，就是因为我们永远杀不死。”
维恩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水光在指间流转，映出阿努比迪那张扭曲的脸。
“是吗？那我试试。”
他抬手，水元素在掌中凝成一把利刃，一刀劈下。阿努比迪被斩成两截，化作黑雾散开，但两息之后，黑雾重新聚拢，一具完整的躯体再次立在他面前。
“我说了，杀不死。”阿努比迪摊了摊手，“别白费力气了。”
维恩没有理会。
他又试了几种方式。
水淹。火烧。圣光灼烧。甚至把他撕成碎片。
每一种都有效，但每一种都杀不死他。
黑雾消散后总会重新凝聚，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从深渊里牵回来的傀儡。
阿努比迪从地上爬起来，语气带着讥讽：“你看，我没骗你吧？我是深渊的信徒，我的意识和深渊连在一起。你杀我一次，我就从深渊的泥土里再爬出来一次。在耗死你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维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我换个办法。”
他蹲下身，从面前的空间里捞起一团雾，开始揉捏。雾气在他掌中缓缓凝聚，先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是五官、身形、四肢，最后变成一个巴掌大的小人。
阿努比迪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这个被塞进小人身体里的自己，愣住了：“你干什么？”
维恩没回答。
他继续捏第二团雾，捏出第二个小人，然后第三个，第四个。每捏完一个，他就把阿努比迪的意志撕下一小块，塞进小人里。
阿努比迪渐渐笑不出来了。
“你……你在做什么？”
维恩这才开口，语气平淡：“你不是很喜欢附身别人的身体吗？那我让你也尝尝被塞进别人躯壳里的滋味。每捏一具，你就忘记一些东西。忘了你是谁，忘了你从哪里来，忘了你的力量，忘了你那些信徒。”
他说着，又捏了一具小人的身体，随手把阿努比迪的一缕意志塞了进去。
阿努比迪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那种茫然很快被他强行压下去，但维恩看得清清楚楚，他确实在遗忘。
“你觉得你能把我忘记自己？”
维恩很诚实地回答。
“我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他开始加快速度。
一具，两具，三具，十具，二十具。每一具小人都在吞掉阿努比迪的一部分意识，他身上的黑雾肉眼可见地变淡，表情也从最初的嚣张、到挣扎、再到茫然。
当维恩捏到第四十几具时。
阿努比迪终于慌了。
他扑过来想阻止，但维恩伸手一按，把他重新按进迷雾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意识被一小块一小块地挖走，塞进那些他看不懂的小人里。
“你这个疯子！”
阿努比迪嘶吼着，“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把我彻底变成白痴吗？”
维恩手上没停：“你说得对。”
阿努比迪挣扎着，语气里头一次带上了哀求：“不……不不不！你不能这样！我求你……我可以把神尸的力量给你！给我留一点意识！只要你放过我，什么都好说！”
维恩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需要吗？”
他继续捏。
阿努比迪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开始记不清自己的名字，记不清自己从哪里来，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下面只剩一群小人在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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