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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罗莫夫一怔。秦振川重新拿起烟，却没有抽。
“你们想打，就把军队开过来。”
“现在打不下去了，过来说一句和平结束，我们就得把事情全部忘了？”
“为了这一仗，我们调了多少人，运了多少东西，又有多少战士牺牲。”
“这些，你准备怎么交代？”
格罗莫夫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我们的牺牲更多。”
砰！
秦振川一掌拍在桌上。
茶杯猛地一晃。
“那是你们的事情！”
苏方几名军官，同时抬起头。
秦振川盯着格罗莫夫，声音陡然提高。
“你的士兵，在我眼里不值钱。”
“可我牺牲的，都是我的弟兄！”
“他们本来可以好好站在自己的哨位上，可以等着休假，等着回家。”
“是你们把炮弹打了过来！”
格罗莫夫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秦振川不会轻易松口。
但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连一点情面都不留。
从进门到现在，自己每说一句话，都被顶了回来。
难道苏国真的怕了夏国？
格罗莫夫挺直身体，语气也强硬起来。
“好。”
“既然你不愿意结束，那就继续打？”
话一出口，旁边的苏国军官，脸色便变了一下。
冬宫让他们尽快谈下来。
可没让他们再打一场。
格罗莫夫当然清楚。
他只是不能一直退。
至少，要让秦振川知道，苏国不是任由他开条件的。
可秦振川听完，直接点了点头。
“没问题。”
说完，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格罗莫夫一愣。
秦振川已经拿起桌上的军帽，转身朝门外走去。
副官没有多问，合上文件，立即跟了上去。
夏国一方的其他人，也陆续起身。
椅脚在地面上划过，发出一阵声响。
不过几句话的工夫，桌子对面，竟然就空了。
格罗莫夫坐在那里，连准备好的下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真走？
他只是想压一压对方的态度。
可秦振川，连留下来争论的意思都没有。
走到门口时，秦振川忽然停住脚步。
格罗莫夫心里，顿时松了一点。
看来，对方也不是真的想走。
可下一刻，秦振川却只是低头，将烟头丢到地上，抬脚碾灭。
“对了。”
他转过头。
“有空，送点粮食过来。”
格罗莫夫皱眉。
“什么粮食？”
“你们那些兵。”
秦振川说道：
“吃得可真不少。”
“这天寒地冻的，我怕粮食跟不上，再把他们饿死了。”
格罗莫夫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巴拉诺夫。
还有那些被俘的官兵。
刚才一时气愤，他竟然差点忘了，自己还有多少人，在对方手里。
“你……”
“你什么你？”
秦振川冷笑了一声。
“当年在半岛，米国人自己的兵被俘虏，粮食、物资，一样是他们送来的。”
“他们都行。”
“你们苏国人，凭什么就不行？”
格罗莫夫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秦振川也没打算继续等，他拍了拍手，戴上军帽。
“粮食的事情，让你们负责后勤的人，和我们对接。”
“至于其他的……”
他的目光，从几名苏国军官脸上扫过。
“等你们想好了，再说。”
说完，秦振川转身离开。
副官等人，紧随其后。
房门合上。
屋里，只剩下苏国一方的人。
几份准备好的文件，还摆在桌上。
茶水甚至还冒着热气。
可这场会谈，已经谈不下去了。
旁边的军官看向格罗莫夫，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冬宫还在等消息。
欧洲那边，也在等部队。
格罗莫夫攥着手里的文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门外，汽车发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秦振川，真的走了。
........
东D北部。
山林里的积雪，还没有融化。
史密斯走在前面，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
林枫则陪着沃罗宁，沿着事先选好的路线，向山岭另一侧走去。
汽车只能送到山脚。
剩下这段路，需要他们自己走。
沃罗宁的体力不算好。
走过一段陡坡以后，他便不得不停下来，扶着树干喘气。
林枫也不催促，只是递过去水壶，等他的呼吸稍稍平稳，再继续赶路。
没有枪声。
没有追兵。
甚至连此前随处可见的军车，也彻底消失了。
最初，沃罗宁还会时不时回头。
一截树枝被积雪压断，都能让他紧张地停下脚步。
可走得久了，他才渐渐发现。
根本没有人在后面。
那些让他担忧了许久的拦截、搜查和追击，一次都没有出现。
翻过山岭时，史密斯先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前方，又确认了一遍手里的地图，随后转过身。
“到了。”
沃罗宁扶着旁边的树，抬起头。
“到了？”
“西D。”
史密斯将地图收好。
“接应的人，就在前面。”
沃罗宁怔住了。
他望向脚下。
一样的积雪。
一样的泥土。
树木也没有什么区别。
可史密斯却告诉他，他已经离开了苏国控制的地方。
就这样走出来了？
为了这一天，他想过很多。
也许要坐在汽车里，顶着子弹冲过去。
也许会在最后一道关卡前，被人从车里拖出来。
甚至，他已经做好了无法活着离开的准备。
可真正到了最后这一段路，除了累一些，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枫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
“怎么，还不相信？”
沃罗宁看着他。
“我以为，至少会有人守在这里。”
“原本是有的。”
林枫回答道。
“不过，现在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
沃罗宁想起了报纸。
西边的战场。
还有那个早已经被宣布抵达西柏林的自己。
为了找米国人交涉，苏国正把更多力量集中到交火的地方。
至于北边这些偏僻的山路……
既然所有人都相信他已经离开，又何必继续专门派人，在这里等着拦截他？
沃罗宁终于吐出一口气。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那两张照片的作用。
“走吧。”
林枫伸手扶了他一把。
“前面可以坐车了。”
……
密林外。
几辆汽车停在路旁。
远一些的地方，还能看见穿着军装的士兵。
杰克戴着墨镜，站在一辆轿车旁，伸着脖子朝树林里张望。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转过头。
林枫的身影，出现在树木之间。
杰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嘴角一下子咧开了。
他快步迎上来，伸手便拍向林枫的肩膀。
“林！”
“还活着！”
林枫看着他。
“你很想我死？”
杰克的手，顿时停了一下。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你终于活着……”
他皱了皱眉，觉得这话好像还是不太对。
林枫已经抬手，将他的胳膊拨开。
“行了。”
“再让你说下去，我都该躺下了。”
杰克干笑了两声。
不过，那股高兴劲，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又看了一眼后面的史密斯，确定两人都没什么事，这才彻底放下心。
林枫没有继续逗他。
这家伙，嘴巴向来比脑子快。
可真到了这种时候，他在不在意，倒也不难看出来。
平时等人，杰克总会找本颜色杂志，坐在车里消磨时间。
今天却连车都没坐。
墨镜戴着，人站在外面，一直盯着树林。
这已经是他非常上心的表现了。
林枫走到车旁，取出烟盒，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才觉得这几天一直绷着的身体，稍稍松了下来。
“报纸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他看向杰克。
“干得不错。”
杰克立刻笑了。
刚才还不太会说话的人，这会儿又恢复了精神。
“我就说，我的能力，不比丹尼尔他们差。”
“那些记者，开始还一直追着我要人。”
“后来，一个比一个配合。”
林枫看着他脸上的得意，忍不住笑了笑。
“看来，这次的钱，没白花。”
“当然。”
杰克拍了拍胸口。
“你交给我的事情，我什么时候……”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看见史密斯走了过来。
杰克立刻收回手。
“史密斯长官。”
史密斯看了他一眼，倒没有在这个时候挑他的毛病。
“现在什么情况？”
杰克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不太好。”
林枫夹着烟的手，也停了一下。
杰克继续说道：
“苏国人彻底被激怒了。”
“现在还在要求交人，一副不把人带回去，就不肯罢休的样子。”
“霍华德上校那边呢？”
史密斯问道。
“还在顶着。”
“不过，军方的压力，也不小。”
杰克朝旁边的军车看了一眼，声音低了些。
“主要是欧洲那边，开始施压了。”
“他们一直在催华盛顿，要求尽快结束交火。”
林枫与史密斯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太意外。
欧洲人当然害怕。
苏国的军队，就在他们旁边。
真要把局面扩大，炮弹落下来的地方，也不会是华盛顿。
那些刚刚恢复起来的城市、工厂，还有来往的道路，都可能受到影响。
此前，没有开火的时候，他们还能各自发表意见。
如今，双方真的打了起来，感受自然就不同了。
“还有。”
杰克继续说道：
“苏国对外一直说，沃罗宁先生是被CIA劫走的。”
“记者也在追问，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见到本人。”
他说完，目光落到了沃罗宁身上。
沃罗宁站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
身上还沾着翻山时留下的雪，那个公文包，依旧被他抱在怀里。
可他听得懂几人在说什么。
那份报纸，帮他离开了东D。
如今，所有人都在等着报纸上的那个人，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
林枫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按灭。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沃罗宁。
“沃罗宁先生。”
对方抬起头。
“我们CIA能干的，就是这些了。”
林枫指了指身后的山林。
“我答应陪你出来，现在，我们已经站在这里。”
“可你想要自由，接下来，也得自己做点什么。”
沃罗宁低头看了一眼公文包。
离开之前，他可以把这件事藏在心里。
也可以在面对米沙的时候，说不出一句解释。
但现在，他必须亲自站出来，告诉所有人，这是谁作出的选择。
总不能一直让林枫替他说。
沃罗宁重新抬起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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