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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被分别关押,蒙着眼。时苒先让人把那些镖师单独提出来,单独问话。
“诸位是哪个镖局的,走的哪路镖?”
镖师蒙着眼,为首的压下心绪,抱了抱拳:“我等是威远镖局的,走的是凌川到北边云城的镖,保的是药材皮货。”
“药材皮货?”
镖头脸色一僵,苦笑道:“主家之物,我等只管押运,从不过问箱内具体是何物,镖行规矩,银货两讫,不问来去。”
时苒盯着他看了片刻,点点头:“好,你们这段时间安分一点,便不会有性命之忧,但若有人想跑,或者传递消息……”
“不敢!” 副镖头连忙道。
人在屋檐下,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镖师被单独关押在一处,那些商队管事和伙计,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时苒只提了那个领队管事出来,单独问话。
没了旁人,这管事扑通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什么都不知道啊。”
“奉命?奉谁的命?运的什么货?要送到哪里?给谁?”
管事冷汗涔涔,眼神躲闪:“是……是东家的吩咐,运的是……是普通的商货,到云城……”
“看来你是不想活了。”时苒叹了口气,对外道,“石头,把他舌头割了,喂狗,反正他不会说人话。”
“别!别!我说我说!”
管事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是……是许典史!凌川的许典史牵的线,货……货里有盐,还有一批要紧的东西,是送给云城守备将军的年敬。”
“年敬?”时苒追问,“什么年敬需要文臣给武将,除了这批货,后面还有没有其他货?账册上那些巨款,又是怎么回事,说!”
“小的真不知道啊……”
时苒踹了他一记窝心脚,“你以为,从这儿出去,就你方才说的这些,还会有活命的机会?”
“听话些,日后还能让你们一家人团聚,不听话,到时候放点风声出去,你的那些个父母妻儿可就被你绝了后路。”
"你们这群管事,心里什么不门清,别跟我在这打迷糊,还是说想受皮肉之苦锥心之痛才肯把吐出来?"
管事彻底瘫了,涕泪横流:“小的只是个小管事,知道的不多啊,许典史和朱员外,常年借着凌川地利,倒卖管制物资,盐铁、药材、甚至有过境的军械。”
“他们上头好像确实有京城里的大人物关照,小的只是听东家醉酒后提过一嘴,说南边有些心意要经凌川……具体真的不知道啊。”
他一股脑把知道的,听说的猜测的全倒了出来,生怕说慢了就没命。
时苒静静听着,军械,南边,估计就是平南王了。
这批货,恐怕不只是给云城守备的年敬那么简单,说不定是探路的。
“后面再有没有货?”
管事脸色微变,就这表情,时苒没必要再问,挥了挥手,人就被带了下去。
这一批货是探路,人回来,没什么问题,估计就有军械朝南边运。
那批军械估计就在凌川,就算不在,离得也不也远。
凌川这块骨头必须要啃下来。
那些个什么典史、乡绅员外的,对她来说没什么威胁,但有千户所驻扎在凌川,估摸有千人,算上吃空饷的,也就是八百多人。
八百,这个神奇的数字。
时苒出了屋子,看向高悬的明月。
朝廷国库亏空,拖欠军饷是常事,加上层层盘剥下来,到手的寥寥无几。
郭开贿唐玖,唐玖欺君,致赵王弃用廉颇。
张仪贿靳尚,使自己在楚怀王面前脱身。
淳于髡受璧马……
钱财可用,但怎么用,如何用,这是学问。
心里有了盘算,时苒又来到了关押黑风岭土匪的地方。
一进去,污浊的空气和咒骂声扑面而来。
座山雕被捆得像粽子,兀自梗着脖子叫骂:“他娘的,哪个山头的,敢黑吃黑到你爷爷头上,有本事放开老子,单挑,使阴招算什么好汉。”
那个二当家被绑在旁边,倒是冷静些,陪着笑脸:“这位英雄,昨夜是误会,绝对是误会,咱们黑风岭和贵宝地井水不犯河水,这次是兄弟我眼拙,冲撞了,货咱们可以分,黑风岭这些年也攒下些家底,愿意奉上,只求英雄高抬贵手,放兄弟们一条生路,日后必有厚报。”
时苒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们黑风岭,除了抢来的,还有什么家底,吃人饭,不干人事的东西。”
座山雕怒目圆睁:“你!”
二当家赶紧打断他,继续赔笑:“英雄教训的是,是我们不对,可这乱世,不抢怎么活,咱们也是被逼无奈啊,只要英雄放了我们,我们立刻离开凌川,再也不回来。”
“你们手上沾了多少血,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拍拍屁股就想走?”
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之前她打听过黑风岭这群人,恶事没少干,说不干人事,都是好听话。
审问持续到天光大亮。
时苒让人好生看押商队管事和镖师,然后点齐了五十人,王石头引路,直奔黑风岭老巢。
黑风岭留守的土匪本就如惊弓之鸟。
时苒带人突然杀到,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负隅顽抗的七八个凶悍匪徒被当场格杀,剩下的三十多人,大多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人,还有十几个衣衫破烂神情惊惧的妇人,甚至有几个半大孩子。
一问之下,那些汉子多半是被掳上山的苦力或者活不下去投靠的流民,平时只做杂役,没怎么参与抢劫杀人。
妇人们则更惨,多是附近村落被掳上来的。
时苒看着那些妇人惊恐躲闪的眼神和孩子怯生生的模样,脸色冷得像冰。
她指着被捆起来的几个小头目和明显戾气未消的匪徒,对栓子道:“这几个,杀了,就在这儿杀。”
栓子等人毫不犹豫,手起刀落,鲜血喷溅,吓得那群苦力和妇孺尖叫哭喊。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人,怎么上的山,从今天起,黑风岭没了,愿意跟着我走的,守我的规矩,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们,不愿意的,现在可以离开,自谋生路。”
“但有一样,都给我听清楚了。”
“我这儿,最恨的,就是欺凌妇孺淫辱女子,以后都把皮给我紧着,若被我查出来……”
她猛地抽出刀,狠狠劈在旁边一张破木桌上,木桌应声碎裂。
“这就是下场,剁碎了喂狗。”
凛冽的杀气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尤其是那些商队被俘的人,远远看到这边情景,更是两股战战,几乎站立不稳。
处理完黑风岭,带着愿意跟随的苦力妇孺,和所有能搬走的物资返回山谷。
昨夜擒获的几十个黑风岭土匪被捆着跪了一地。
座山雕和二当家还在叫骂不休。
时苒没有废话,直接下令:“黑风岭匪徒,全部处决,以祭奠被他们害死的无辜。”
鲜血染红了谷中空地,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无论是山谷原住民,还是新来的黑风岭苦力,本就没怎么见过血,一时都被这铁血手段震慑。
时苒站在血迹之前,面不改色。
之前那些小打小闹,在她看来,不算立威。
这些血,才是。
“都看到了,日后,谁敢坏我的规矩,也是这个下场。”
“我带着大伙在这里,是要找条活路,是要建个能安心过日子、不用担惊受怕的地方,不是让你们学那些畜生,去欺压更弱的人。”
“我的规矩,再说一遍:一,服从号令!”
“二,不得内斗!”
“三,严禁奸淫掳掠、欺凌妇孺。”
“四,一切缴获归公,按劳分配。”
“听懂没有?”
“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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