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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看到顾延铮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从教学楼里出来，脚步原本有些快，跟身后那人纠缠了一路，脸色冷下来。但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步子也快了。
“你怎么在这儿？”她站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一直在这儿等着，要是错过了怎么办？”
顾延铮低头看着她，刚才面对那人时的那股子冷硬早就没了，还把她的书包接过来，拎在自己手里：“不会错过。”
“那也得说一声啊。”沈青梧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万一我今天放学早走了呢？万一我从后门出去呢？你就这么等着，也不怕白等。”
“白等就白等。”顾延铮把书包带子在手里绕了一圈，“反正最后还是要回家的。”
沈青梧愣了一下，然后别开脸，拿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像是嫌自己脸上那点热度藏不住。
“吃饭了没有？”
“没有。”
“走，咱们回家，我给你做。”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回走，天色暗透，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沈青梧走在里侧，顾延铮走在外侧，步子不自觉地放慢，跟着她的节奏。
她把今天上课的事捡了几件讲给他听，说药理老师讲课讲到血管活性药，又说起班上有个同学上课打瞌睡，被老师点名站起来回答问题，答得驴唇不对马嘴，全班都笑开了。
顾延铮就那么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直未曾离开。
“你任务完成了？受伤没有？”
“嗯，一点事没有。”
“真好啊。”沈青梧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那我给你寄的信，收到没有？”
顾延铮的脚步顿了一下：“任务结束当天就坐火车过来了。”
“信，我不知道，对不起，下回我……”
“干嘛说对不起？”沈青梧打断他，带着点哭笑不得，“你人不是来了嘛。”
顾延铮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他们两个谁也没注意，校门口三三两两往外走的学生里头，有两道目光跟着他们的背影走了好远。
一个女生挎着书包，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压着嗓子说：“哎，刚才你看到没有，那个男的？跟沈同学什么关系？”
“看到了，那么高，站那儿跟个桩子似的。不知道啊，难不成是……”
“是什么？”
“你说呢，沈同学刚才跑过去那个样子，你又不是没看见。”
“可她不是……”那女生顿了顿，换了个说法，“她平时也不怎么跟人亲近的，我还以为她这个人就是独来独往的性子。”
同伴撇了撇嘴，“你看她跟那个农机系的，脸都冷成什么样了。跟这个，刚才笑成那样。”
“那男的是干什么的？看着不像咱们学校的。”
“不知道，回头问问。”
——
回到家，顾延铮把他背来的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搁在桌上。
“阿梧，这是给你带的。”
沈青梧走过来解开布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好几个小纸包，用麻绳扎了口，每一包上都写着字，当归、白术、茯苓、丹参……
都是她在家时去大青山和周围山上采的，那会儿有空就往山上跑，背个竹篓，见着什么采什么。
大青山上平常的药材不少，益母草、车前草、蒲公英、艾叶，满坡都是，她采得最多的是这些。
贵重的偶尔碰上一两株，但不多，也不是回回都能遇上。
留在家里的这一批，都是她走之前整理好的，挑干净的、药效稳当的常见药，分门别类包好，搁在柜子里，想着以后回去还能用。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上回你信里提过一句，说学校这边药铺的药材不全，有几味得跑远路去同仁堂才抓得齐。”顾延铮在炕沿上坐下来，把背包往旁边一推，“这些都是你留在家里的，想着有用，这不带过来。”
沈青梧把纸包一个一个摊开来看，黄芪切得匀，白术晒得透，茯苓丁干干净净的，都是她当时一样一样挑出来包好的，拿起一包凑近闻了闻，药味足，没受潮，扎口的麻绳也系得紧。
她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在学校，用的药有些学校没有，得自己买，她空间里药不少，但是不想被人发现端倪，再说空间种的药材药效不一样，她也不想引起注意。
再说，她平常自己还研究点啥，药材消耗有点多，老是花钱买也不是个办法，顾延铮带来的正好。
“这么多东西，背过来辛苦了。”
“你知道的，这点重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顾延铮常年在外面跑，负重行军是家常便饭，这一包药材在背包里也就占个地方。
但这不是重量的问题，而是有人惦记，沈青梧自然高兴。
她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把纸包一个一个重新扎好口，收进柜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
“晚上你想吃什么，家里没什么准备，就剩一点。”
“我带了东西过来。”顾延铮站起来，从背包侧兜里掏出两个油纸包，一包是腊肠，另一包是金勾米，这东西煮粥好喝。。
腊肠是羊城那边灌的，但非本地口味，颜色深红，肥瘦掺得匀，打开能闻到一股子咸香。
“方嫂子帮忙做的，待会尝尝是不是家乡的味道？”
“那还是咱们俩一起做吧。你烧火，我来做饭。”
灶房里，顾延铮早就把饭煮好了，现在做几样菜就行，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蹲在那儿，拿火钩子拨灶膛里的柴，火苗从灶口蹿出来，火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的。
“你这次能待几天？”
“五天。”
“那还行。”沈青梧把锅盖盖上，拿抹布擦了擦手，“明后天放假，明天带你去大姑那儿，她前阵子一直念叨你，说你要是回来了，一定带过去让她看看。”
“后天再去。”
顾延铮把一根粗柴往灶膛里推了推，火苗往上蹿了一截。
“后天再去。”
沈青梧转过头看他：“为什么？明天你有事要办？”
顾延铮蹲在灶膛前，手里还攥着火钩子，他其实可以找个理由，说累了想歇一天，说想先把宅子拾掇拾掇，但他说的是：“我想跟你单独待在一块儿。”
不是情话，但沈青梧还是半了慢拍，脑子好像都有点迷糊，“那，大姑那儿——”
“没事，我给打过电话了，大姑她不会干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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