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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辉的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新兵的心坎上。宿舍里陷入了长久的、近乎凝固的寂静。
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流淌。
新兵们，无论是之前对王班长实力有所猜测的李大蛋三人，还是另外五个完全懵懂的新兵。
此刻都彻底被“特一”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高度和严苛到令人绝望的标准，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八分五十五秒的徒手三公里只是入门……
全旅不超过十人……
连项阳班长那样的猛人都只是特二，自认短期内绝无可能触及……
这特一级……
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能达到的境界？
张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缓缓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依旧靠在窗边下铺上。
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番关于“特一”如何惊天动地的描述，跟他完全无关的“王板长”。
阳光下，王昊天的侧脸平静，嘴角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
特一级……
退伍前是特一级……
每个月一千五百块补贴……
张虎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极致震撼、恍然、以及某种与有荣焉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现在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王班长面对任何事情，都能那么淡定从容了。
也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赵铁锋那样嚣张的老兵，在王班长面前会乖得像小鸡一样了。
更明白了，为什么陈海连长那样的军官，会对王班长如此客气甚至带着恭敬了。
原来……
自己一直跟随的，竟然是站在那种恐怖高度的……
传说中的人物？
李大蛋也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牛眼，看看梁辉，又看看王昊天，憨厚的脸上表情变幻。
最终定格为一种“俺就知道王哥最牛逼，但没想到牛逼到这个程度”的呆滞。
张伟则紧紧抿着苍白的嘴唇，看向王昊天的眼神里，崇拜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
而梁辉，在完成这番极具冲击力的“科普”后，胸中的闷气总算消散了不少，重新找回了作为“知识传授者”和“高标准见证者”的优越感。
他很满意新兵们脸上的震撼和敬畏，觉得这足以让那个评价自己特三只是“还行吧”的王板长，重新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了。
他听完这个水平，总该老实一点了吧？
张虎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梁辉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角落，也让他猛然间串联起了一些之前被忽略的信息碎片。
他脸上的骄傲和“科普”后的满足感微微一滞，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眼神里掠过一丝清晰的追忆和……
浓得化不开的遗憾。
“特一啊……”
梁辉喃喃重复了一遍，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与刚才激昂描述截然不同的感慨和惋惜。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宿舍的天花板，投向了某个遥远的时间和空间，语气复杂地说道：
“说到这个，我倒是忽然想起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整理措辞，也像是在确认记忆的准确性，然后才用一种混合了“我听说”、“很牛逼”、“但可惜了”的口吻，缓缓说道：
“听我们项阳班长说，在我下到特种作战旅、分到一班之前……”
“我们班里头，原来是有过一个特一级的老兵的。”
“真的特一，实打实的那种，据说强得离谱，是旅里都挂上号的尖子。”
他说到这里，脸上遗憾的表情更重了，甚至忍不住咂了咂嘴，仿佛在惋惜一件与自己失之交臂的珍宝：
“唉，可惜了啊…… 真的是太可惜了！”
“这么好的军事素质，这么硬核的实力，放哪儿都是宝贝疙瘩。”
“可人家……” 梁辉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惋惜：
“人家去年服役期满，选择退伍回去了。”
“你说这…… 多好的前途啊！”
“留在部队，凭那身手和等级，提干、进军校、当军官，那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再不济，转个高级士官，在旅里那也是顶尖的技术骨干，吃香喝辣受人尊敬。”
“要换作是我有那本事，我铁定在部队干一辈子了！谁走谁傻！”
他越说越觉得惋惜，仿佛那个未曾谋面的特一老兵的离去，是他军旅生涯一大憾事。
随即，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细节，努力回忆道：
“好像…… 那个老兵也姓王来着？”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但显然项阳班长当时提得也不多，或者他自己没太记清，只能模糊地道：
“具体叫王什么…… 记不太清了。”
“反正很厉害就是了。”
说完关于“特一老兵”的遗憾，梁辉像是终于从那段“传说”中回过神来。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眼前这个同样姓“王”、同样带着三等功光环、但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有些“眼高手低”、“需要敲打”的新兵——王板长。
梁辉脸上那点惋惜迅速被一种“班长式”的严肃和“敲打”所取代。
他抱起胳膊，下巴微抬，目光带着审视和告诫的意味，落在王昊天那张依旧平静的脸上，语气清晰地说道：
“所以啊，王板长。”
“有目标是好事，向往强者也没错。”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特一那种境界，离现在的你们，还太遥远了。先别好高骛远。”
“你现在是新兵，首要任务是打好基础，通过特五考核，先把特种作战旅的‘入场券’稳稳拿到手。”
“是骡子是马，光靠嘴说没用，三等功是过去的荣誉，代表你新兵连表现出色。”
“但在这里，在特种作战旅，一切从零开始，用训练场上的成绩说话。”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明显的提醒和“立规矩”的意味：
“我希望你给点力，别眼高手低。”
“接下来这一个月，我看你表现。”
“要是只有个三等功的名头，其他训练项目稀松平常……”
梁辉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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