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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情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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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册立皇后之时,朝中群臣皆请奏册立霍光之女霍成君为皇后。然而一向顺由霍光心意的汉宣帝,沉默了。”】

    画面上,刘询坐在龙椅上,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手放在膝上,指节泛白。

    朝堂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他,空气像是凝固了。

    他沉默了很久。

    【“他始终未曾忘记,贫贱之时与自己相濡以沫的结发之妻。随后,他下了一道诏书‘求微时故剑’。”】

    诏书在风中缓缓展开,绢帛的边缘被风吹得微微卷起。

    毛笔在诏书上落下最后一个字,墨迹未干,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求微时故剑”五个字,一笔一划都写得很慢,很重。

    大臣们捧着诏书,面面相觑。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起初众人摸不着头脑,直到想起册立皇后之事,才后知后觉地揣测出了诏书中的深意。”】

    大臣们恍然大悟的表情依次闪过,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偷偷看了一眼霍光的脸色,又飞快地低下头。

    随后,他们纷纷上书,提议立许平君为皇后。

    【“故剑情深,这个典故,由此而来。”】

    大汉,未央宫中。

    吕雉坐在御座旁,目光死死盯着天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她的心,不再平静。

    像是一块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看着那个年轻的皇帝,看着他为了一个贫贱时的妻子,不惜与权倾朝野的霍家周旋,不惜下一道让满朝文武摸不着头脑的诏书,不惜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朕的皇后,只能是她。

    “寻微时故剑……”

    吕雉喃喃念着这五个字,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可那叹息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羡慕,有酸楚,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她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刘邦。

    刘邦正坐在御座上,手里端着一杯酒,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天幕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

    吕雉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一丝冷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

    “原来你们老刘家,还会有情种啊。”

    刘邦的手指微微一顿。

    吕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进他的耳膜:

    “我还以为,你们老刘家的血都是冷的呢。”

    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截。

    宫人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柱子的阴影里。

    刘邦没有说话。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梗着脖子反驳,没有嬉皮笑脸地岔开话题,没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御座上,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酒杯。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他模糊的面容。

    他的脸上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是的,心虚。

    因为吕雉说得对。

    他们老刘家的血,确实是冷的。

    至少,他刘邦的血,是冷的。

    他想起当年彭城之战败退途中,为了减轻车子的重量。

    他把自己的亲生儿女,未来的孝惠帝刘盈和鲁元公主三次踹下马车。

    若不是夏侯婴一次次停下车把他们抱上来,那两个孩子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

    他想起吕雉被项羽俘获,在楚营中做了二十八个月的人质。

    那二十八个月里,他在干什么?

    他在打仗,在跑路,在收买人心,在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在敌营中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想起戚夫人,想起那个能歌善舞、温柔似水的女子。

    他曾经想过要废掉刘盈,立戚夫人的儿子如意为太子。

    那时候,他有没有想过吕雉的感受?

    有没有想过刘盈的感受?

    有没有想过,那个在楚营中为他受苦二十八年的女人,回到他身边后发现他要废掉她儿子的心情?

    他没有想过。

    或者说,他想过,但他不在乎。

    刘邦低着头,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着,指腹划过冰凉的青铜纹路,一下,又一下。

    他不敢抬头。

    不敢看天幕上那个深情款款的曾孙,不敢看身旁那个陪他吃过最多苦、却被他伤得最深的妻子。

    殿内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能听见窗外夜风吹过宫檐的呜咽声。

    吕雉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嘴角的讥讽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转过头,重新望向天幕。

    天幕上,许平君已经入主后宫,眉眼弯弯,嘴角带笑。

    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如何,她只知道,她的丈夫没有忘记她。

    吕雉看着许平君的笑容,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少女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笑容。

    那时候,刘邦还不是汉高祖,只是个沛县的亭长,一个整日游手好闲、蹭吃蹭喝的该溜子。

    她嫁给他,跟着他吃苦受累,颠沛流离,九死一生。

    她以为,他会记得。

    她以为,他会珍惜。

    可她没有等到那一天。

    刘邦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看吕雉,而是望向天幕上那个年轻的曾孙。

    天幕上,刘询正在为许平君举行册后大典,目光温柔而坚定。

    刘邦看着那个画面,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辣得他喉咙发紧。

    他放下酒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吕雉听见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的表情看不真切。

    殿内又安静了下来。

    只有天幕上的光,落在这对沉默的帝后之间,照着他们之间那道永远无法填平的沟壑。

    ……

    (各位彦祖,亦非们,卑微作者跪求一个好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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