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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珩玥虽然受限于身份和人设的桎梏没能在正院安插几个自己的人手,但她的扶光院却有一个几乎人人不会防备的人,那就是佟嬷嬷。今儿是雍亲王携福晋进宫谢恩的日子,请安的时辰较今后的日常会稍微晚着一些。
甘珩玥却起的有些晚,毕竟是个独占王爷看月亮数星星几个月的娇人儿。
苗蕊进府时有姐妹情撑着不觉得难过,但嫡福晋入府,再如何胤禛也得陪上七八日,她做样子也得哭上一哭,对着寂寥的月夜感慨一下情不知所起。
佟嬷嬷哄干了嘴,直到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才把对着月亮弹琴的主子哄睡。
早上听了好信儿,也顾不得熬夜的头晕目眩,利索的跑到甘珩玥身前儿,三言两语的秃噜着报了喜。
只是甘珩玥的反应和佟嬷嬷的想象中大相径庭,她没有对福晋新婚未能圆房的取笑看热闹,反而怜悯又同情的希望福晋可以原谅王爷辛劳的不易。
“福晋毕竟是王爷的嫡妻,是王爷千辛万苦求来的挚爱,我只希望王爷若是爱我,先爱福晋,要亲近我,先亲近福晋,我只愿王爷安好,不至于因为细枝末节,得了福晋的怨恨和皇上的不满。”
佟嬷嬷看着似乎浑身散发着圣光的主子很是敬佩,她伺候过的主子虽然不算多,但个顶个的皇亲国戚,有对皇上一往情深的孝懿皇后,有做事糊涂容易被女人耍的团团转的王爷,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无私的人。
扶光院被圣光笼罩时,胤禛带着柔则走到了乾清宫。
和前两个月苗蕊来谢恩时不同,康熙过了许久才将二人传召进门。
虽然习舞的柔则并不算是十分娇弱无力,但她自小养成的做派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摇摇欲坠的破碎感,坚强隐忍的委屈和倔强,看的康熙和胤禛都有些无语。
昨儿若是圆了房还情有可原,这乾清宫的人哪个不知道,昨夜新婚夫妻睡的素觉,只是在外头站了一刻钟的功夫而已,哪里就这般娇贵了?
“蠢货。”
胤礽在一旁拿着折子随意看了两眼,试图把乌拉那拉柔则那张矫情做作的漂亮脸从脑海里赶出去。
本就无人说话的宫殿安静的能听见银针掉落,胤礽这话虽然说的轻,但也被大家收入耳中。
柔则微微低头,掩住自己泛红的眼角,从昨夜就委屈的人若不是还知道上头坐着的是可以满门抄斩的皇帝,早就哭出了声。
“行了礼,走吧。”
康熙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他怕跟蠢货说的多了,也连累着自己也会这般神志不清。
皇上这边得了冷待,即使永和宫的德妃热情又温婉,也没能叫柔则失望无助的心拉回到原点。
回府的路上,胤禛闭着眼不愿开口,两个月前,带着侧福晋进宫谢恩时,后头还跟着六辆马车的赏赐。
而今日,分明是雍亲王的嫡福晋,却只有两辆马车的赏赐,大部分还是永和宫送出来的。皇阿玛带头降了赏,太后和其余后妃娘娘们自然有样学样。
今日这一遭,甚至,都不如他晋了玥儿庶福晋时得到的皇阿玛的好脸多。
再深再炽烈的感情也怕对比,尤其是甘珩玥进府后以最快的速度,把善良这二字做到了极致。
虽然容貌上,柔则仍然是雍亲王府的皎皎明月,但被娇宠着长大的,甚至除了谈情说爱没有一点立身本事的她,还没有从胤禛那些甜言蜜语的承诺中走出来,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所以她也在和胤禛闹脾气。
一个不想哄,一个等着哄,这一路上的安静凝重,也只有外头伺候的苏培盛和柔则的贴身婢女芙蕖知道了。
“妾身要去见一见府上的妹妹们,王爷可要一起?”
进府前,柔则的额娘送了不少信儿给宜修,企图打探雍亲王府新进的这位侧福晋苗氏,和被王爷看重得了庶福晋的甘氏,两位有何特别之处。
可惜现在管家的不是宜修,而是刚正不阿的佟嬷嬷,这信甚至都没能到了宜修的手里,就被胤禛看了个一干二净。
乌拉那拉福晋那甚至可以说是僭越的语气,单是看干巴巴的文字胤禛都能窥得八九。
虽然不至于同情宜修的不幸,但一个外臣命妇,肆意打探皇子王爷府邸的后宅,也是胆大包天了。
只是到底是柔则的亲额娘,胤禛并没有把这事闹出去,只当做没有看见。
这事被府上康熙的探子如实交代了上去,得了皇上一句‘昏庸无能’的评价。
“爷前院还有些公务,福晋自己去吧。”
没有了新婚夜的你侬我侬,柔则准备了一肚子的情话也没能说出去,那声菀菀更是没了影子,两人生疏的仿佛第一次见面。
柔则本就因着乾清宫的冷待有些伤着心,路上又被胤禛的冷漠弄得好不委屈,慢吞吞的回到自己院子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就又哭了起来。
正院的武嬷嬷和芙蕖连翘两个婢女轮流的哄着,又是讲笑话,又是拿首饰字画吸引柔则的注意,桌子上那碟子香甜的桂花饴糖也被塞进了柔则嘴里。
其中一个自作聪明的秋田,甚至跑到了前院,叫来了胤禛。
而胤禛正在恼着前些日子因为苗蕊带来的一点点好人缘今儿又不见,对柔则的事也难免少了几分耐心。
可是这人是他千辛万苦求娶来的,便是烦,也得去哄着。
而此时的正院已经坐满了人,两个侧福晋分坐两侧,甘珩玥有庶福晋之名却坐到了齐月宾的后头,正院奴才给出的解释也很牵强,那就是齐氏入府最早,和王爷有情分。
甘珩玥在心底笑出了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虚虚的拦了拦苗蕊,大度的安慰:“福晋自有福晋的道理,我不计较这些,只愿大家都好就好。”
宜修和齐月宾没有什么异样,毕竟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们也了解了甘珩玥烂好人的性子,只是正院的奴婢春林却觉得甘珩玥装模作样,嘴里嘀嘀咕咕的,瞧着没说什么好话。
苗蕊哪里能忍得这些奴才贬低自己的好姐妹,捋起袖子就要给那春林两巴掌。
然而正院的人自带着傲气,尤其这春林还是乌拉那拉柔则从家中带过来的婢女。
乌拉那拉府上的规矩最可笑,柔则身边的奴才都是香的贵的,在乌拉那拉府上作威作福的欺负姨娘宜修久了,也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苗蕊却不是宜修那个好欺负的,三两下就把人扔了出去,动作大了些,让肚子有点抻着了。
甘珩玥却抱着苗蕊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都是我不好,我坐后面,我坐最后一个,请福晋给侧福晋请个府医吧。”
苗蕊歪了歪头,腰肢被掐的又痛又麻,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吓的宜修和齐月宾都起了身。
然而前头都乱成一锅粥了,柔则和胤禛才姗姗来迟。
一个面含春水,一个嘴角还带着一点红色的口脂,好不恶心。
探子觉得这消息不能拖着,后退两步第一时间跑出去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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