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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诛伏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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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空旷而死寂的放映厅里,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霉味和从浴缸里溢出的水汽。】

    【你听着日车宽见刚才那句带着些许病态笑意的话语,看着他握着木制法槌、从水里跨出来的身影。】

    【这一次你能够清晰地分辨出,他此刻的话语,比起刚才在浴缸里宣称自己是“不良律师”时带着伪装的扯皮,要显得真切且冷酷得多。】

    【很显然,他并不是在虚张声势。】

    【这个昔日坚信法律的男人,是真的已经用他手里的力量,毫无顾忌地做下了他口中所说的那件“打死人渣”的事。】

    【你的大脑仅仅是稍微一转,就大概能够精准地猜出他的心路历程。】

    【他或许或者说是一定,在作为代理律师去处理某些肮脏案件的时候,碰到了无论如何都无法逾越的体系阻碍。】

    【你是能够理解的,毕竟就算是一般的人类社会,在那层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其实也同样和那个腐朽的咒术界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

    【只不过在咒术界,那些阻碍你的是迂腐、错误的高层老橘子;而在普通社会里,那些阻碍日车宽见的,则是换成了其他坐在高位上的、掌握着司法和权力资源的伪善者。】

    【同样会有人在暗中给他施加强大的压力,用那些看不见的肮脏规则,去恶劣地阻断他想要踏上那条正义道路的前行脚步。】

    【你看着他那张因为绝望而蜕变的脸,你觉得按照他原本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执拗性格,十有八九就是遇到了让他信仰崩塌的阻力。】

    【而后命运就这么荒诞地发生交汇了,刚刚好就在你通过天元的结界,毫无差别地向全日本释放了群体无为转变、强行激活了那些拥有咒术天赋的人的那一刻。】

    【陷入绝境和不甘的日车宽见便觉醒、并使出了那份属于他自己的恐怖咒力天赋。】

    【在压抑到极点的情绪爆发下,他轻而易举地,用最原始的暴力,直接杀死了那些曾经让他感到绝望的、迂腐且错误的存在。】

    【看着此刻站在你面前、能够毫无滞涩地召唤出式神的日车宽见,你在心底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个男人的咒术天赋确实强大得有些令人嫉妒了。】

    【仅仅觉醒他身上的咒力波动和对术式的掌控度,就已经基本上稳稳踏入了一级咒术师的顶尖水准。】

    【“天赋这个东西,还真是很难说呢。”】

    【你在心底自嘲地想道。】

    【回想最初的自己,在没有卷入这场风暴之前,只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普通人,什么都不是。】

    【你是一步一步、艰难地依靠着系统模拟时那一次次死亡换来的微薄奖励,才像挤牙膏一样获得了那一点点的咒力底蕴,最终在无数次绝望中,硬生生地趟着血水,踏上了这根布满荆棘的咒术师道路。】

    【而眼前的日车,却像是个天之骄子,一夜之间就获得了普通咒术师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力量。】

    【你站定在原地,目光幽深地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

    【你在他的身上,清晰地看到了曾经那个自己的影子。】

    【你看着他为了贯彻正义而选择染血的决绝,你能够无比清醒地知道,他现在做的事情是错的,他已经偏航了。】

    【但这就像……你此刻站在这里要同化一亿人一样,你也同样无比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干着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饶恕的错误事情,但你依然别无选择。】

    【而且从日车宽见能够如此熟练、凝实地调用出身后那个名为「审判者」的式神状态来看。】

    【显然在这混乱的三天里,他已经绝不只是单纯地杀过几个普通人那么简单了。】

    【他一定已经经历了相当强度的咒力战斗,,极有可能已经和那些同样被激活的、或者复苏的其他咒术师真刀真枪地打过交道、见过血了。】

    【你微微垂下刀尖,看着他,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空洞,缓缓地开口说道。】

    【“所以……”】

    【“这就是你现在,能够站在我面前,手握着锤子想要挑战我的全部勇气吗?”】

    【日车宽见没有躲避你的视线,他紧紧盯着你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握紧了法槌,开口回答道。】

    【“勇气吗?”】

    【“不完全是。”】

    【“我还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能百分之百赢你。”】

    【他冷冷地说道,“只是在这个荒谬的世界里,我确实还有一些想要去亲手尝试、去验证的事情。”】

    【“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暂时还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就默默无闻地被你夺走生命。”】

    【你望着日车宽见,看着他那副似乎对生死看淡、却又隐隐透着执念的矛盾模样。】

    【你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

    【“但是。”】

    【“看着你刚才在浴缸里那一副没什么干劲的颓废表情,我实在很难相信,你现在不是在强撑着开玩笑。”】

    【“还是说,你心底残存的那点所谓正义感,让你产生了某种虚幻的使命感……想要在这里亲手打死我,去英雄般地阻止这场名为‘死灭回游’的死亡游戏?”】

    【听到你这带着几分嘲讽的提问。】

    【日车宽见的表情并没有被激怒,反而变得非常、非常地认真。】

    【他看着你,像是在法庭上做着最后的结案陈词般,回答了你的问题。】

    【“可能,这两者在我的心里都占了一些比例吧。”】

    【“但是。”】

    【“最主要的原因是……”日车宽见的声音渐渐提高,透出了一种近乎狂热的病态逻辑,“我从你一手缔造的这个名为‘死灭回游’的残酷游戏之中。”】

    【“竟然,讽刺地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可能性’!”】

    【他向前走了一步,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法槌。】

    【“以前作为律师,我绝望地发现,在人类社会的复杂染缸里,法律有时候是无力的,它会被金钱、被权力、被各种人情世故给轻易地扭曲。”】

    【“但是死灭回游那个直接宣告在每个人脑海里的‘总则’呢?”】

    【“那又是如何呢?”】

    【日车宽见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找到真理般的光芒:“如果我现在从这个世界上得到的这份能够轻易杀人的咒术力量,是货真价实的。”】

    【“那么作为维持这个结界运转的死灭回游总则,也应该就是真实的硬性法则吧?”】

    【“在这个结界里。”】

    【“如果想要惩罚罪恶,如果想要贯彻规则。”】

    【“根本不需要走那些繁琐的诉讼程序,也不需要什么该死的公诉机关,更不用再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去法庭上和那些满嘴谎言的人渣去争辩真伪!”】

    【日车宽见猛地一拍自己的胸口,语气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凡是违反了总则的人,只要满足了条件,都会立刻遭到最绝对的惩罚!”】

    【“就像……万事万物都必须毫无条件地遵守万有引力那样的物理法则一样绝对!”】

    【“李舜辰。”】

    【“你告诉我。”】

    【“这种公平,这种没有任何人可以钻空子的制裁……这是何等美妙的事情啊!”】

    【日车宽见看着你,毫不掩饰自己对那套死亡规则的推崇。】

    【“所以,我还不想这么快就死。”】

    【“我还不想这么快就让这场游戏结束。”】

    【“我尤其想看看总则里的第二条和第八条。”】

    【“我渴望地想去亲眼见证一次,在这个结界里,由系统发出的、对那些试图践踏规则者的‘剥夺术式’的审判。”】

    【“因为从规则的底层逻辑上看。”】

    【“我也认为,在这个充满咒力的环境里,一个觉醒者如果被强行剥夺了术式,其结果……必然就意味着最直接的死亡!”】

    【听完日车宽见这番近乎走火入魔的阐述。】

    【你站在原地,依然面无表情,但你那颗高速运转的大脑,已经大概听懂了日车宽见话语里所隐藏的全部逻辑断层。】

    【你明白了他的悲哀,这个因为对现行法律绝望而崩溃的男人。】

    【他似乎,在一种扭曲的心理补偿下,把死灭回游那些冰冷的、为了养蛊而设定的杀戮规则,跟“公平与正义”这两个神圣的词汇,给强行画上了荒谬的等号。】

    【原本身处在一般普通社会的他,由于眼界的局限性。】

    【似乎天真地,将这份获得的咒力、将这个血腥的结界系统,当作了可以用来解决一般社会所有复杂问题的……一劳永逸的最终答案。】

    【可是。】

    【你和他的阶段,你们所在的视野维度,就不处于同一个层面上。】

    【他只是一个刚刚摸到大门的新人。】

    【而你是已经在门后那个名为地狱的泥潭里,轮回、挣扎了无数次,早就已经看透了一切本源的高维者。】

    【你清楚地知道,所谓的咒力、所谓的术式,不是什么维持公平的工具。】

    【咒力就是这个世界上一切灾祸与不幸的万恶根源!】

    【你要做的,不是去利用咒力建立什么新秩序,而是要在最后,用同化的方式获取力量……再将咒力这个存在,从这个大地上给铲除!】

    【所以从最终的宏大目标上来说,你们的终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

    【可笑的是日车宽见现在,竟然将你随手布下的这个残酷的“起点”,视作了他那个可以伸张正义的、理想的“终点”。】

    【你看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

    【你微微摇了摇头,缓缓地对他开口说道。】

    【“我大概明白了你的想法。”】

    【“你是将我创造的这个用来筛选材料的死灭回游,当作了你心底所期望的那种……可以公平、公正地去处理一般社会事务的神圣法则了是吗?”】

    【你用一种看透了一切的怜悯目光注视着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但我现在就要残酷地告诉你。”】

    【“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为了你脑子里那种无聊且幼稚的法庭游戏而诞生的。”】

    【“我所追求的终极目标,也根本不是你口中所渴望的那种、在这个小小的社会框架里的所谓公平。”】

    【你上前一步,声音变得深沉而极具压迫感。】

    【“日车律师。”】

    【“你现在,只是仅仅看到了那一点点、阻拦在你眼前的、让你感到不公的一个社会小问题而已。”】

    【“那个让你绝望的体制问题,甚至在我现在的这个宏大视野看来……都只是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粒沙子。”】

    【“它的存在,不会真正影响到人类这个物种的存亡,也不会真正意义上带走多少人的生命。”】

    【你紧紧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

    【“你知道吗?”】

    【“在我看来。”】

    【“你所执着追求的那个想要解决的问题,与我接下来必须要去达成的那个能够改写世界法则的终极问题。”】

    【“如果我们把它们放在同一个命运的天平上……”】

    【“它们本就是完完全全、像天壤之别的不同的重量!”】

    【在你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

    【在日车宽见无法察觉的微秒之间,你已经将「幻影夜行」复刻的「十种影法术」,无缝地切换到了那个代表着压制的「无下限术式」!】

    【“嗡!”】

    【你没有抬起手。】

    【只是纯粹凭借着意念,精准、隐秘地,直接在日车宽见身后的那片阴影区域,发动了那代表着吸引力的「术式顺转·苍」!】

    【庞大的引力那一刻在一个极小的点上爆发!】

    【“哐当!!!”】

    【一声刺耳的、像沉重金属被强行扯断的机械碰撞声,在放映厅里突兀地炸响!】

    【那是被日车宽见召唤出来、一直悬停在半空中的式神「审判者」。】

    【它那原本保持着平衡的两端衣袖下方,其中一侧悬挂着的那个暗金色天平托盘。】

    【在遭遇了「苍」那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后,那一刻严重地、不受控制地向下方紧紧地坠落、倾斜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日车宽见浑身的肌肉那一刻紧绷。】

    【他并没有回头去看。】

    【因为作为一个术师,他能够清晰地通过咒力的链接,感知到身后式神的异状,他也听得出那天平托盘在遭受恐怖拉扯时,所发出的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声。】

    【这一刻,日车宽见的额头上渗出了一滴冷汗。】

    【他不仅仅是感受到了你无需动手、就能直接干涉他式神法则的恐怖实力碾压。】

    【他同样也聪明地,立刻明白了你刚才那个微小动作,所想向他表达的具象化的隐喻。】

    【你在用这种暴力的物理方式,清清楚楚地让他看到,你口中所描述的“天平上不同的重量”,究竟在现实中是怎样一种碾压级别的体现!】

    【所以在听到你的话语,并亲身感受了这种力量的降维打击之后。】

    【日车宽见的内心并没有产生愤怒,反而是在脑海中,罕见地开始进行了一场深刻的自我反思。】

    【他咬着牙,在心底问自己。】

    【“他说得对吗?”】

    【“我是不是……确实有些太过自暴自弃了?”】

    【“我将所有的希望、将所有对于公平的规则幻想,都一股脑地压在了一个凭空出现的死灭回游总则之上。”】

    【“这种把正义完全依托于外物、依托于一个杀戮系统去执行的做法……是不是,其实也是一种懦弱的逃避?”】

    【“我,其实根本就没有去真正直面那些让我绝望的社会问题。”】

    【“我只是……在借着这个力量和这个结界,在卑劣地进行着单方面的报复和回避而已?”】

    【看着日车宽见那一副因为信仰受到冲击而陷入思考的神情。】

    【你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决定再加一把火,将他那幼稚的理想国给粉碎。】

    【你垂下刀刃,语气变得更加深沉,继续说道。】

    【“我甚至可以再退一步来假设,日车律师。”】

    【“就算你真的像个超级英雄一样,在这个修罗场里活了下来。”】

    【“就算你攒够了那一百个杀戮分数,并且成功地向那个叫小金的管理员申请了一条全新的规则:让所有人不管是拥有力量的咒术师还是脆弱的普通人,都能够在这个结界里安全、正常地生活。”】

    【“甚至,退一万步说,你真的成功地按照你脑子里所希望的那一套理想法律规则,把这个结界内,给塑造成了一个真正没有任何罪恶、公平公正的一般社会乌托邦。”】

    【你看着他那双有些动摇的眼睛,抛出了最致命的灵魂连问。】

    【“可是,日车宽见。”】

    【“你有没有用你那律师的脑子去往更深处想过?”】

    【“用来构建你这个理想乌托邦的底层系统,也就是‘死灭回游’这个充满了超自然结界本身的巨大存在。”】

    【“在现实世界的版图上,它是绝对不可能被其他强权国家、被那个正常的人类世界所允许存在的绝对异端!”】

    【“你虽然在这一个小小的四方天地里,逃避式地解决了一个公平的小问题。”】

    【“但你这种掩耳盗铃的处理方法,在背后将会直接衍生出更多、更大的毁灭性问题!”】

    【你向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如战鼓般敲击着他的心脏。】

    【“在结界之外,你要如何去阻止世界上其他国家的大国军队、去阻止那些贪婪的政客对于这种凭空出现的超自然力量的疯狂窥探与掠夺?!”】

    【“作为被系统标记的泳者,你甚至都不能够离开这个死灭回游的结界太长的时间。”】

    【“你出不去,你又要如何去世界各地,去处理那些源源不断涌来的、想要破坏你乌托邦的现实危机?!”】

    【“到那个时候,面对飞机大炮,面对更深沉的国际恶意。”】

    【“你又要用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够真正保护住这个结界里的那些普通人呢?”】

    【“去保护你所希望、你所构筑的那个真正理想的社会呢?!”】

    【你紧紧盯着他苍白的脸。】

    【“这些血淋淋的现实问题。”】

    【“在你想着要去当正义使者的时候,你真的有哪怕一秒钟,去深刻地想过吗?”】

    【“日车律师!”】

    【在这空旷的放映厅里,你所说出的这些话字字诛心。】

    【这好像是你在作为一个前辈,在给日车宽见这个刚获得力量的新人,进行着一场残酷的世界观指引。】

    【却又好似是,你在经历了这无数次失败的模拟之后,在总结着自己过往那些曾经幼稚、曾经试图拯救一切却又导致一切毁灭的血泪经验。】

    【这些话像是一把刀子,更像是在剖开胸膛,说给你自己听的。】

    【你看着站在浴缸外那个迷茫的日车宽见,你觉得自己此刻,就好像是在照一面跨越了时空的镜子一般。】

    【你看到了那个曾经试图在规则内寻找最优解的自己。】

    【只是,很可惜。】

    【看着镜子里的日车,你那原本还有一丝波动的眼睛,冷却了下来。】

    【这一次的模拟,这一条背负着所有罪孽的时间线。】

    【你,不打算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让步了!】

    【你必须,也必然要完成死灭回游!】

    【必须要冷酷地完成同化全日本人这个最终的疯狂仪式!】

    【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已经烂透的世界里,只有做到这件最残忍的事情,才能够真正地从根源上,去避免更多、更残酷、更无休止的不必要牺牲。】

    【你没有退路。】

    【你退让自己的那个终极夙愿的可能性,为零。】

    【足足花了好几秒钟的时间。】

    【日车宽见才站在原地,大口地喘息着,艰难地在脑海里,将你刚刚诉说的那些庞大且冰冷的信息内容给捋顺了一下。】

    【在剥离了那些单纯的理想主义情绪之后。】

    【在他的理性思考之下,日车宽见悲哀地发现,你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对于未来的盘算,其实都是正确、无法反驳的现实铁律。】

    【这确实是此刻自己深陷在这个死灭回游的迷局当中,被短浅的目光所遮蔽的,无法窥见的致命盲点。】

    【或者说在这个被力量冲昏头脑的几天里,自己压根就没有思考到宏大的国际和因果程度上去。】

    【自己刚才大言不惭所说的一切公平,也不过是出于自己一种幼稚的、一厢情愿的法学理想判断而已,就像空中楼阁般可笑。】

    【但。】

    【当被你毫不留情地敲碎了幻想,当想明白了这一切深层次的逻辑之后。】

    【日车宽见看着你的眼神,不仅没有变得释然,反而产生了更多、更深的复杂疑问。】

    【因为他那敏锐的律师直觉告诉他,一个真正丧失了人性、只是为了无所谓的理由而去随意大肆杀戮的疯子魔王,是、不可能会去思考这些的社会、国际和因果问题的!】

    【你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就不是沉沦于杀戮快感的变态会去思考的维度。】

    【那更像是……你在真正地、负责任地,在考虑着全人类的最终走向和存亡问题!】

    【可这个推论一旦成立,矛盾就出现了。】

    【你越是在话语间认真地思考着这些关乎人类命运的问题。】

    【就越和你此刻在外界展露出的、那个要无差别同化一亿人的残暴魔王形象,让他感觉到一种强烈的、难以理解的割裂感。】

    【一个将要毫不留情地葬送一亿日本平民性命的终极魔王,却在背地里,如此认真且痛苦地思考着如何才能避免更大的牺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日车宽见双手握着法槌,他紧紧望着你,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那张颓废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他用一种近乎探寻灵魂深处的语气,向你问道。】

    【“李舜辰……”】

    【“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其实。】

    【看着眼前的日车宽见,在你的内心里,你还是非常欣赏他的。】

    【对于日车宽见这个人,他确实比绝大多数庸碌的术师都要强;而更难能可贵的是,在成为拥有力量的咒术师之后,他没有沦为力量的奴隶,他的思考深度和反省能力,也远远超过了那些只知道战斗的莽夫咒术师。】

    【如果在另外一个平行的、不需要你背负所有罪恶的世界里;如果换在其他任何一个普通的场景下相遇。】

    【你觉得,你们两个人,一定会是很聊得来的人。】

    【你们或许能够成为坐在一起喝茶、志同道合的真正朋友。】

    【你们或许可以一起去探讨法律、探讨咒术,一起去追寻如何才能用温和的方式,让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只是。】

    【当下这个已经开启了倒计时的残酷节点,这个已经铺满了尸骨的死灭回游舞台。】

    【确实已经不允许你,再去扮演温柔的、能和人坐下来交心的角色去慢慢做这件事情了。】

    【“我是什么人?”】

    【你微微低下头,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握紧了手中那把没有附着任何咒力的武士刀的刀柄。】

    【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你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一丝人性的温度,而后,用一种宣判般的平静语气,回答了日车宽见的那个问题。】

    【“我啊。”】

    【“我当然是魔王。”】

    【“是那个……在这个世界上,注定将要葬送一亿日本人性命的,唯一的魔王。”】

    【你缓缓举起刀锋,遥指着日车宽见的咽喉,声音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同时。”】

    【“我也是那个,马上将要在此地……残忍地,亲手夺走你性命的魔王。”】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你动了。】

    【因为在这个狩猎计划里,你需要耐心地将日车宽见体内的咒力给逼出、榨干。】

    【所以你在冲锋的那一刻,克制地压制了自己体内那可以那一刻秒杀对方的力量。】

    【你没有直接使用那些眼花缭乱的必杀术式去一招夺取他的性命。】

    【而是以一种相对较为原始、却也最让人感到恐惧和压迫的物理近战方式,提着那把武士刀,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直接朝着日车宽见正面冲了上去!】

    【你的第一攻击目标明确,那把闪烁着寒光的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先从最残忍的剥夺行动能力开始,直接斩向他握着法槌的双臂和支撑身体的四肢!】

    【但。】

    【看着你那像死神般突刺而来的恐怖动作。】

    【站在原地的日车宽见,并没有惊慌失措地后退躲避。】

    【那张长着胡茬的脸上,所有的颓废和迷茫在这一刻那一刻被扫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直面生死的专注与凛然。】

    【他看着你逼近的刀锋。】

    【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木制法槌,伴随着他体内那股刚刚觉醒却又庞大无比的咒力如火山般疯狂喷发,他用一种低沉、却又像能穿透灵魂的威严声音,在空旷的放映厅内,清晰地低声吟诵出了那句足以改变空间法则的终极咒词。】

    【“领域展开·「诛伏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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