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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安莉洁大元首献上心脏！】本杰明的意识在阿布罗狄的脑子里，跟着他穿过一条被尘晶簇挤得只剩一人宽的窄巷，听见了从远处传来的宣传语。那声音是从扩音器里放出来的，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
真是个可怕的对手，如此滔滔不绝的宣传攻势，恐怕意志不坚定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蛊惑，加入死诞者的行列。
这口号听得他自己都有点心律不齐。
他们先是去找回了迪奥那。这小子跑得太远了，想找到他还真不容易。阿布罗狄带着一群人在扭曲的街道间穿行，绕过了三个会自己移动的路口，跨过了一条突然从脚下冒出来的C臭水沟。最后在一栋倾斜的大厦楼下找到了他。迪奥那正坐在台阶上，背靠着断裂的柱子，手里拿着一罐从自动贩卖机里抢来的饮料，正在喝。
“迪奥那！”阿布罗狄远远地喊了一声。
迪奥那抬起头，看见阿布罗狄和他身后那一大群人：“阿布罗狄主教？你们怎么——”他的目光落在克里肩膀上那把爆矢枪上：“找到这里来了？”
“找你去看演唱会。”阿布罗狄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迪奥那握住他的手，被他拉了起来。
“演唱会？在这鬼地方？”
“说来话长。”阿布罗狄拍了拍他的肩膀，“边走边说。”
红玫瑰在迪奥那背上晃了晃，那张嘴激动地一张一合：“演唱会？！你们要去看演唱会？！太好了！我也可以上去表演两手！你们听我唱——啊——啊——啊——”
它当场就唱了起来，带着花腔女高音风格的美声。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在空旷的街道里来回震荡，回声叠着回声。等它唱完，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几十只结晶石头人从拐角处涌出来，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们。阿布罗狄瞪了红玫瑰一眼。“你招来的。”
迪奥那端起爆矢枪，一枪轰碎了最前面那只石头人的脑袋：“先离开再说！”
一行人拔腿就跑，在扭曲的街道间穿梭。阿布罗狄在后面断后，迪奥那端着爆矢枪在中间火力压制。红玫瑰在迪奥那背上晃来晃去，嘴里还嘟囔着：“我唱得这么好听，它们怎么不来听，反而来追我们”。
本杰明的意识全程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但他心里的困惑。红玫瑰唱的那几段旋律他非常熟悉。那分明是某首他很熟悉的曲子，但这个世界里的人不应该知道这首歌。
一路上，他们见识了安莉洁的“小巧思”。路过一面巨大的液晶屏幕墙，嵌在一栋大楼的外立面上，正在循环播放一段广告。画面里是一个长着石头手臂的矮人，举着一块巨大的尘晶矿石：“自从加入安莉洁大元首的大家庭，我再也不用担心加班猝死了！”
画面切到安莉洁的卡通形象，她穿着军装，竖起大拇指：“努力工作，不要问为什么。”
穿过一条被尘晶簇挤得只剩一人宽的窄巷，翻过一堵用废弃木箱和铁皮堆成的临时围墙，他们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场地。
广场中央搭了一个简易舞台，后面挂着一块褪色的幕布，幕布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音符。舞台的灯光设备很简陋，几盏用尘晶碎屑做成的彩灯挂在铁架上，发出红红绿绿的光。
但音响设备出乎意料地专业，两个巨大的音箱立在舞台两侧，表面贴着安莉洁的卡通头像，旁边写着“音量开到最大，才能感动自己”。
鸟姑娘就站在舞台上。她正对着麦克风练声——“啊——啊——啊——”声音忽高忽低，忽尖忽沉，像是在测试音响的极限。
克里从人群前面探出头。鸟姑娘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
“你来了！”她的翅膀扑腾了几下，从舞台上跳下来，落在地上，开心地蹦了几步，小跑到克里面前，“还带了这么多人！”她兴奋地数了数人头，数到十就开始卡壳，因为她只会数到十。
“好多好多人！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她拍了拍克里的肩膀，“不不不，是我的经纪人。对，经纪人！我说过的，你帮忙带人来，你就当经纪人。你做到了，你太厉害了！”
克里的表情扭曲：“我只是……顺便带路。”
“顺便也行！”鸟姑娘的态度很坚决，伸出翅膀戳了戳克里的胸口，“反正你来了！你就是经纪人了！没有你，今天这场演唱会就开不成了！你是大功臣！我要给你颁个奖！”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用易拉罐拉环做成的银色小圈，塞到克里手里：“荣誉经纪人戒指！”
克里低头看着那枚拉环，拉环上还隐约能看到“大元首”出品三个大字。
阿布罗狄在旁边起哄道：“快点收下，别浪费人家一片心意。”
鸟姑娘蹦蹦跳跳地回到舞台上，拿起麦克风，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唱。
本杰明暂时不知道安莉洁引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总之先等听对方唱什么东西再说。
鸟姑娘一开口。
本杰明就觉得不对劲。那歌声直接灌进他的意识里的。它像一把无形的钩子，勾住他的意识体，往外拽。
“男爵？男爵！”阿布罗狄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然后本杰明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阿布罗狄旁边。成为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他的脚没有着地，悬浮在离地面几寸的地方。
“男爵！你变成幽灵了！”
本杰明也惊呆了，甚至可以说是吓傻了。他感觉自己与亚诺尔隆德的身体断开了大半连接，但已经不足以支撑他操控那具身体了。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遥远的感知——有人在摇他的肩膀，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慌。是切丝维娅？艾拉？分不清了。
“这不应该啊。”本杰明的意识体喃喃道，“意识体怎么会在现实中显现呢？”
他对自己的念刃已经有了独到的了解。他的能力是“意识连接”，可以将自己的意识投射到别人身上，感知别人的感官，甚至影响别人的思维。但那只是意识层面的投射，不应该在物质层面产生任何实体。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这就是一个实体。哪怕只是半实体。
他想起迪奥那说过这座城市没有边界，大得不真实。
他把那句话和现在的处境放在一起，一个猜想立刻出现在了他的脑中。也许这个城市确实不在现实中。
也许他们本身的存在也不在现实之中。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他的意识体在这里显现，就说得通了。这不是物质世界，这是某种介于现实与梦境之间的、由尘晶和安莉洁的意志构筑的“国度”。
如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本杰明和阿布罗狄同时抬头。
一个穿着军装的蓝发少女从天空中缓缓落下。她的身形比宣传画上小一号，但那股气势一点不小。她的背后没有翅膀，脚下没有祥云，就那么凭空飘下来。
制服笔挺，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克里一眼就认出了她，那张脸，和宣传单上一模一样。
“安莉洁大元首！”鸟姑娘激动地尖叫起来，“您居然亲自来看我的演唱会！太感动了！我——我要唱得更好听才行！”
本杰明忠不可言的战士们纷纷将爆矢枪对准了安莉洁。迪奥那的枪口已经在发亮了，蓄能线路一道一道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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