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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蓝色牛仔咖啡厅。
长眠推开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呀咩得。
对方已经来了很久，桌上的咖啡只剩下半杯，旁边还放着一份没有动过的甜点。
“来了？”呀咩得抬起头。
“嗯。”长眠拉开椅子坐下，“找我什么事？”
“你应该知道。”呀咩得没有绕弯子，他从旁边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这里面是三百万蓝星币。”
长眠看着那张卡沉默了。
三百万。
这个数字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夸张的数字。
但对于现在的长眠来说......同样很夸张。
他是《终末纪元》目前最顶尖的玩家之一，也是玩家圈里最有名的主播。
直播收入、礼物分成、平台签约、广告、各种商务合作。
这些东西加起来，他赚的钱其实并不少。
甚至可以说比绝大多数普通人一辈子赚的钱都多。
可是......长眠很清楚自己账户里到底还有多少。
平台先抽走一半、税又扣掉一部分、奶奶的治疗费用，是一个长期且持续的支出。
然后是新房子、新车，还有那台价格昂贵的最新款休眠仓。
毕竟《终末纪元》的拟真程度已经越来越夸张。
以前他还能用旧款休眠仓凑合。
现在?
绝对不行。
如果设备跟不上，游戏体验和其他顶尖玩家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这些东西全部买完之后。
他手里的钱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所以这三百万......真的很有诱惑力。
长眠甚至在脑海里短暂地计算了一下。
三百万。
如果现在拿到手可以做很多事情。
奶奶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费用可以直接解决，房贷可以轻松很多，甚至还能提前把一些未来的开销全部安排好。
现实生活里的压力一下子就能少掉一大截。
他盯着那张银行卡许久没有说话。
呀咩得也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你想让我放弃第一名？”
“对。”
“你自己拿第一？”
“嗯。”
“为什么？”
呀咩得沉默了一下，“我想要那个奖励。”
“A级禁物？”
“还有称号。”
“...那恐怕不行了。”长眠伸手靠在桌边，“称号似乎不能交易。”
呀咩得愣了一下。“你......”
“如果你只是想要自选A级禁物。”长眠看着他，“我可以跟你交易，到时候我会把禁物的截图发给你让你来选，然后在游戏内交易给你。”
对长眠来说A级禁物确实珍贵，但这东西并不是完全无法替代。
而且，如果那个【顶点至高】的称号可以交易，他也可以不要。
这些东西他都可以放弃。
唯独......
长眠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脑海中却浮现出了那行奖励。
【第1名特殊奖励：永久称号【顶点至高】＋伊萨里斯技能（自选）】
伊萨里斯技能。
这个东西不一样。
“我可以把A级禁物卖给你”长眠缓缓说道，“但第一名......我不能让。”
呀咩得没有说话。
长眠低下头。
他其实知道自己的这个选择看起来有些奇怪。
三百万换一个游戏里的第一名，怎么看都是相当合适的一笔买卖。
尤其是对一个职业玩家、头部主播来说......钱才是最真实的东西。
游戏里的奖励再好终究也只是游戏。
可是......在长眠心中《终末纪元》与其他游戏不一样。
他已经在这个游戏里待了太久，久到他有时候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
这里不是游戏而是另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NPC会记住你的行为、会因为你做过的事情改变对你的态度、会因为你说错一句话而降低好感、会因为一次任务失败而改变关系，甚至......会记仇...也会失望。
更重要的是NPC的好感度不是固定的。
而伊萨里斯是长眠在这个世界里最重要的NPC之一。
他和对方的关系在所有玩家之中是最好的。
所以表面上看这一次拿不到奖励也没关系，等活动结束之后自己完全可以去找伊萨里斯。
凭自己的好感度去学习技能...
可是......长眠不敢赌。
万一呢？
万一活动结束之后，伊萨里斯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呢？万一那个时候两个人的好感度下降了呢？万一自己现在做的某件事情，让伊萨里斯对自己产生了不好的印象呢？
更何况这个游戏从来都没有告诉玩家NPC的好感度到底是怎么计算的。
他们只知道好感度会变化，而且变化之后真的会影响很多东西。
长眠慢慢攥紧了手指，三百万和一个未知的未来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说实话他真的很想要这三百万。
太想要了。
如果没有那个技能奖励他甚至可能已经答应了。
可是偏偏......
“伊萨里斯的技能。”长眠轻声说道，“我必须要。”
呀咩得沉默了片刻，“你这么确定？”
“嗯。”
“就算我给你三百万？”
“嗯。”
“你真的不缺钱？”
“缺，我当然缺。但这不是钱的问题。”长眠说完这句话后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明明三百万是一笔让他心动的金钱，可偏偏对他而言现在又不是钱的问题。
呀咩得看着他最终没有再劝。
“好。”他把银行卡重新收了起来，“那就算了。”
长眠点头，“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呀咩得笑了一下，“所有玩家中我唯一没有把握击败的就是你，所以我才想着花钱行个方便，你拒绝有没关系。”
他站起身，“因为我会自己抢。”
“那就游戏里见。”
“游戏里见。”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呀咩得转身离开。
长眠坐在原地看着桌面上的咖啡。
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三百万就这么没了。
说不心疼那肯定是假的。
他真的差一点就答应了。
可是最后他还是拒绝了。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A级禁物、不是称号，不是伊萨里斯的技能。
他真正不愿意放弃的是自己在伊萨里斯心中的形象。
“呼......”
长眠靠在椅背上忽然感觉有些头疼。
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三百万都不要，就为了一个游戏里的NPC？
这要是让现实里的朋友知道估计能直接把他骂醒。
但他没有后悔，至少现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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