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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荒古女帝还未证道仙帝,却已拥有横扫诸天的剑道锋芒。而她看着青衣男子的目光,与李青山后来见到的那位荒古女帝,完全不同。
“长青。”
女子轻声唤道。
青衣男子站起身,朝她笑了笑:“等我稳住混沌大道,便陪你再走一趟混沌海,你想找的剑道,我已经算到它在哪里了。”
他名叫李长青。
仙界诸多至强者,尊他为长青仙尊。
李青山望着那张面容,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曾在荒古帝陵中见过一尊木雕。
木雕上的男子,与自己有八九分相似,三花娘娘说,那人可能是荒古女帝的道侣。
如今他终于知道了那人的姓名。
李长青!
两人的姓氏相同,面容相似,就连修炼的,都是混沌大道。
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记忆之中,长青仙尊的证道异象尚未散尽,星河深处便有灰黑色的诡异神光涌来。
恶尸出现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长青仙尊刚以混沌大道证道,正是混沌本源最为纯净之时。
而荒古女帝与他同行,恶尸自然也不打算放过。
灰黑神光化成一只遮天巨手,朝两人同时压落。
长青仙尊第一时间将荒古女帝推开。
混沌大道在他身后化成一片浩瀚星海,硬生生挡住了那只巨手,为她撕开一条生路。
“快走,别回头!”
李长青的声音,在崩塌的星河中传出。
荒古女帝不肯走,手中剑光一次次斩向灰黑巨手。
可她那时尚未证道仙帝,面对恶尸的神王恶念,终究差得太远。
长青仙尊拼尽一身混沌本源,将她送出了那片星河。
而他自己,却被恶尸的灰黑神光彻底吞没。
元神碎裂,混沌大道被一缕缕抽走。
恶尸甚至没有留下他的最后一点魂光,将这位仙界最早的混沌大道修炼者,生生吞得形神俱灭!
李青山猛然睁开双眼,掌心不知何时已握成了拳。
“荒古女帝的道侣,竟然也是死在了恶尸的手里……”
他想起荒古女帝游历诸天,深入混沌海,寻找一个早已不可能回来的人。
也想起她曾看着自己,亲口说过:“你不是他,世间没有两朵一模一样的花。”
她并没有把李青山认成李长青。
可两人为何如此相似?
是血脉、因果,还是另有隐情?
李青山暂时没有答案。
他在识海中重新凝出那尊木雕的模样,看着那张雕刻得极为细致的面容,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慨。
无论答案是什么,长青仙尊当年的选择,都值得他敬重。
“长青仙尊李长青吗?原来,他真的是荒古女帝的道侣,当年为了抵挡恶尸,救了荒古女帝!此人,竟然是仙界第一个修成混沌大道的人?确实是惊才绝艳!不过,他和我究竟是什么关系?”
李青山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疑惑之色。
他总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长青仙尊救了荒古女帝,以至于荒古女帝在证道仙帝之后,曾经走遍诸天,游历混沌海,就是为了寻找长青仙尊的下落。
想到这里,李青山都是不由得为之叹息。
恶尸还真是该死啊!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望向识海里下一面仍未照亮的记忆之镜。
嗡!
那面记忆之镜中,最先出现的不是人影,而是一座横亘在混沌海中的天庭。
仙光照耀亿万里,天兵天将列阵于九重天外。
一面面战旗在混沌罡风里猎猎作响,数不清的仙帝气息汇聚在一起,几乎要将整片混沌海撕开。
战旗中央,一名身穿帝袍的男子背负双手,望向遥远的黑暗。
天帝!
李青山认出了他。
记忆属于恶尸。
因此,李青山看到的天帝并无后世传说里的诸般光环,只有一股让恶尸也不得不郑重对待的可怕力量。
此时的恶尸已经收割了不知多少世界,以一道道恶念占据那些世界的天道。
他藏在混沌深处,借众生的贪欲和恐惧滋养自己,自以为无人能找到他的本体。
天帝却找来了。
“你躲在天道里,以诸界生灵为食,这样的日子,到今日为止了,我来杀你!”
他的声音越过重重混沌,传入恶尸藏身的黑暗。
恶尸放声大笑:“天帝,你连神界都未曾见过,也敢来管本座的事?带着天庭滚回去,本座可以让你多活几个纪元!”
天帝没有退。
他举起手中的帝兵,九重天庭轰然震动。
无数阵纹从天庭各处升起,众仙的力量沿着阵纹汇入帝兵之中。
这一战,打得混沌海翻覆。
李青山在记忆中看见成片星河熄灭,看见天庭神将浴血,亦看见那些隐藏在诸界天道中的恶念分身被逐一逼出,在天庭仙火中化为飞灰。
恶尸终于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他以神王恶念为刃,斩断了天庭的一角,天帝则燃烧自身道果,硬生生撕裂了恶尸的残魂。
两股力量在混沌海中相撞,仿佛要让诸天重新归于虚无!
轰隆!
记忆之镜剧烈颤抖,李青山的神魂都被那一战残留的气息震得发麻。
最终,恶尸拖着受创的残魂退回了太初天宫。
天帝也失去了继续追杀的力量,天庭在这一战后元气大伤。
两败俱伤!
“原来如此……”
李青山终于明白,恶尸为何如此忌惮天帝。
那不是对一个将死之人的忌惮,而是天帝当年真的有机会将他杀死!
只是天帝自己也伤得太重。
为了寻到彻底灭杀恶尸的方法,他循着恶尸留下的神力,深入混沌海,来到了太初天宫。
李青山看着记忆流转,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当年的天帝,尚不知道这座天宫真正的主人早已陨落,更不知道那道被太初神王封镇的恶念,已经侵占了天宫的太初神阵。
他以为天宫深处藏着斩杀恶尸的神界传承。
恶尸也正等着他来。
神门开启,太初神阵升起。
一道道秩序神链从四面八方压落,将重伤的天帝困在了神殿中央。
“你不是要杀我吗?”
恶尸站在天宫高处,望着被困住的天帝,眼中满是快意,“今日,我便吞了你的道果,再借你的天庭收割整个仙界!”
天帝抬头看着他,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你若真有这份把握,就不必借神阵困我,你在怕我。”
恶尸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催动神阵,将天帝的肉身和元神一寸寸碾碎。
“怕你?蝼蚁一般的东西,真以为本座杀不了你吗?”
恶尸在冷笑。
哪怕有神阵相助,天帝也撑了很久。
他在绝境里反击,数次震裂神阵,甚至又从恶尸的残魂中斩下一部分本源。
只是昔日一战留下的伤势终究太重,这一次,他走不出去了。
“天帝……”
李青山望着那道渐渐黯淡的身影,心中满是敬意。
当初的天帝,同样是惊才绝艳,踏入到了超脱之境,混沌大道凌厉无匹,乃是天生的王者,拥有着无上的战力,强大至极。
但可惜,最终天帝还是不敌恶尸,被恶尸斩杀,不朽神魂也被恶尸吞噬。
记忆中的恶尸只记得自己吞噬天帝时有多么畅快,却没有看见,天帝始终有一只手藏在袖中。
那只手的掌心,托着一只小小的葫芦。
混沌葫芦!
李青山认得那七彩光芒。
无数年后,它会落到自己的手里,成为如意葫芦,伴他一路修行至今。
天帝把最后一股能够自主调动的本源注入葫芦,混沌开天图和一缕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魂光,也随之没入其中。
恶尸已经抓住了天帝的元神。
只差一点,就连混沌葫芦也会被一同夺走。
“想拿它?你还不配。”
天帝忽然笑了。
轰!
他的本源在神阵中燃烧,原本被锁死的空间裂开一道细缝。
混沌葫芦化作一道七彩光芒,穿过细缝,转瞬消失在混沌海深处。
那缕魂光也跟着葫芦走了。
恶尸震怒,一掌将天帝剩下的元神彻底吞没,却终究没有追上那道七彩神光。
“好,好一个天帝!”
他仰天怒吼,声音震得整座天宫嗡鸣不止。
李青山望着这一幕,许久没有说话。
他如今才真正知道,天帝送走的,不只是一件宝物,更是一线能够在未来杀死恶尸的希望。
那缕魂光后来藏在混沌葫芦中,循着仙界的一丝命运异数,选择了不在天机之内的李青山,也为他留下天灵根。
直到方才恶尸夺舍,那缕魂光才终于现身,燃尽自己,为他争得反败为胜的机会。
漫长岁月里的每一步,天帝都已经尽力了。
“陛下,你没有白等,恶尸终于死了!”
李青山朝记忆中的帝袍身影郑重一礼,眼神中满是敬意。
若非天帝,他已经死在了恶尸的手中,更不可能斩杀恶尸,绝地翻盘!
然而下一刻,记忆之镜又映出无数道细微的灰光。
恶尸在太初天宫中恢复伤势时,仍借着那些未被天庭清除的恶念分身,向各大世界的天道伸出了手。
他的本体如今已死,那些分身却还活着!
其中一道诡异分身,正藏在仙界天道深处。
那道诡异分身比别的分身更加隐蔽,身上竟缠着数层天道法则。
恶尸每次要从仙界收取混沌本源,都会先借它掩去痕迹,再将灾劫推到那些修炼者头上。
李青山看得分明,恶尸虽然死了,留在天道里的诡异分身却还没有消失。
若放任它继续存在,仙界日后证道的强者,仍会在最后关头遭到暗算。
李青山眸光骤冷。
怪不得仙界的许多劫难背后,始终有一只无形的手,恶尸蛰伏太初天宫,却从未停止过操纵仙界!
天帝当年没能做完的事,如今该由他来做了。
李青山抬起头,望向天宫之外。
“等我出去,先从仙界这尊恶念分身开始,我要将整个混沌海之中,所有恶尸的分身,尽数诛灭!”
李青山心中暗暗想道,眸子之中露出了一丝凌厉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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