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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太阳懒洋洋地晒在废弃工厂的空地上，空气里混着一股消毒水跟土腥味。现场乱七八糟。
诡异应对局的支援小队跟后勤人员来回乱窜，一个个脸上又是庆幸又是不敢信。他们脚底下，地还在轻微地抖，那是地下十八层空间整个塌了的余波。
就在不久前，这片地底下，发生了一场能把整个京城人三观干稀碎的吓人对决。
王局长眼睛通红，死死抓着林衍的胳膊，嘴唇直哆嗦，半天没憋出一句整话。
这位在诡异降临后见惯了生离死别，心早就硬得跟石头一样的老人，在看到林衍小队一个没少，甚至还带回了那个档案里标着“失踪”的女孩时，一下就绷不住了。
“好……好……回来就好……”
最后，也就憋出这么一句。
“王局，您先松手，再抓我胳膊就要给您薅下来了。”
林衍龇牙咧嘴地开口，他脸白得跟纸一样，嘴角还挂着点金紫色的血，那是硬吞外神本源留下的毛病。
“而且，您看，我这不是把人都带回来了嘛，连我说的烧烤摊都给您省了，直接一步到位。”
他指了指不远处，后勤小队已经支起了一排应急食品站，其中一个摊子上，挂着“麻辣小龙虾”的牌子，香味正往这边飘。
王局长：“......”
他深吸一口气，硬是把激动的心情压下去，又变回了平时那副威严的样子。
“胡闹！你们这次行动的危险等级，比特级都高太多了！地下到底什么情况？锚定司的基地呢？玄夜呢？”
一串问题砸了过来。
“报告王局，”林衍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正经汇报工作的样子，“锚定司地下基地，因为建筑质量不过关，塌了。玄夜同志，在搞一个危险的科学实验时，不幸操作失误，物理飞升了。”
“至于具体情况嘛……有点复杂，涉及到一些高维物理跟生物化学的知识，一两句也说不清。要不，咱们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王局长看着林衍那副“你问了我也不懂”的表情，太阳穴一突一突的。
他知道，从这家伙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正经报告了。
“先全体回总部！最高级别的医疗检查！苏清瑶，你负责跟进，把所有人的身体数据，还有那个……林玥小姐的情况，给我一份详细报告！”
“是！”苏清瑶立刻答应。
……
半小时后，诡异应对局总部，最高级别的特级隔离医疗区。
林衍小队所有人，都被按在各种闪着蓝光的仪器上，从里到外扫了个遍。
陈野正眉飞色舞地跟医疗人员吹牛，说自己在地下十八层，怎么枪挑深渊卫士，拳打骨龙。
赵昊则安静地坐在一边，眼神复杂地看着正在检查的林衍。
这次的经历，对他冲击太大了。
他见过林衍用一块板砖破千年血祭阵的离谱，也见过他在电梯里秒杀猎杀者的轻松，但这些，都比不上最后那一下，简直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言出法随。
修改规则。
那是传说里，连诡尊都摸不着边的领域。
自己的队长，到底是个啥玩意？
他真是人吗？
“实习生，发什么呆呢？”
林衍的声音突然响了，打断了赵昊的胡思乱想。
“看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是不是被哥的帅气给迷住了？别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赵昊嘴角抽了抽，心里刚冒出来那点佩服跟神秘感，一下就没了。
这家伙，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贱兮兮的队长。
“林衍，你过来。”
苏清瑶拿着一份刚出来的检查报告，板着脸走过来。
“你情况很糟。”她压低声音，“你硬吞的那股外神本源，正在你身体里疯狂地乱窜，侵蚀你的诡道能量跟身体。随时都可能炸了。在你彻底消化这股力量前，禁止你再动用任何超过诡王级的力量。”
林衍无所谓地耸耸肩。
“安啦安啦，风险投资嘛，**险高回报。你看，我不也搞到了个‘维度污染抗性’的初级技能？这波不亏。”
【叮！警告！宿主体内能量紊乱度达到87%！请立即停止一切作死行为，打坐调息，否则后果自负！】
脑子里，系统的警告声又响了，语气严肃得要死。
“知道了知道了，比我妈还啰嗦。”林衍在心里吐槽。
苏清瑶看着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给气得，又拿他没办法，最后只能叹气。
“你妹妹的情况，我已经检查过了。”
一提到林玥，林衍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她怎么样？”
“命还在，就是长时间被当能量过滤器用，身体跟灵魂都弱得不行，得养好长一段时间。”
苏清瑶顿了顿，秀眉微蹙。
“麻烦的是，她身体里，还留了一丝非常高维度的外神本源。这玩意跟我以前见过的任何诡异能量都不同，它好像……跟林玥的灵魂，长一块去了。暂时看不出好坏，但终究是个隐患。”
林衍没说话。
他知道，苏清瑶说的，就是那“归零者”计划的核心。
妹妹的身体，恐怕已经发生了某种未知的，连他现在的解析眼都看不透的改变。
医疗区另一边，单独的隔离病房里。
林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正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她丢了大部分记忆，只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好像一直在一个冰冷的黑地方，做了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直到一束光照进来，一个熟悉又温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
“哥来接你回家了。”
房门被推开，林衍走了进来。
“哥！”
林玥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子扑进林衍怀里。
“感觉咋样？有哪不舒服没？”
林衍的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他拍着妹妹的后背，感受着怀里那瘦弱又无比真实的温度，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饿。”林玥小声说，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林衍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
“饿了就对了，走，哥带你去吃好吃的。战后总结会，先干三斤小龙虾！”
……
诡异应对局的甲级餐厅，今天被林衍小队包场了。
一张巨大的圆桌上，堆得跟小山一样高的麻辣小龙虾还有滋滋冒油的烤串跟冰镇的果汁各种零食。
这是王局长特批的庆功宴。
虽然林衍的报告写得乱七八糟，但摧毁锚定司基地，干掉玄夜，救出核心实验体“归零者”，每一件都是能震动全球的天大功劳。
“来来来！为我们劫后余生，干杯！”
陈野举着一杯果汁，满脸红光，唾沫横飞地继续吹他的战绩。
火灵跟冰霜女鬼则彻底放飞了，一个抱着一桶薯片“咔嚓咔嚓”地啃，一个抱着一桶冰淇淋小口小口地舔，两只鬼脸上都乐开了花。
林玥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有点拘谨，但更多的是新奇。她学着林衍的样子，剥开一只小龙虾，沾了沾酱汁，放进嘴里。
“唔！好吃！”
辛辣鲜香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好吃就多吃点。”
林衍笑着，又给她剥了好几只，堆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苏清瑶坐在一旁，没动筷子，只是安静地看着林衍跟林玥兄妹俩的互动，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只有赵昊，看着有心事。他喝了一口果汁，憋了半天，总算鼓起勇气，对林衍说：
“队长……我……我想正式申请，加入你的小队。”
他说得很认真。
“以前，我以为掌控诡异，跟诡异共生，就是变强的唯一路子。但跟你走了一趟，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强大。”
“我……想……像你一样。”
林衍剥虾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想好了？我这可是贼船，上了就下不去了。没工资，没五险一金，还天天加班，24小时待命，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我想好了！”赵昊坚定地点头。
“行吧。”林衍随口应道，“看在你这次表现还不错的份上，实习期给你提前结束，转正了。以后你就是我们‘逆认知薅羊毛小队’的正式成员，代号嘛……就叫‘板砖’吧。”
赵昊：“......”
为什么我的代号会是这个啊喂？！
大家哄堂大笑，连拘谨的林玥都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大家正乐着呢，一阵急促的通讯请求打断了。
是王局长的加密通讯。
林衍接通，王局长那张严肃的脸出现在光幕上。
“林衍，出事了。”
王局长的声音特沉重。
“就在刚才，我们监测到，全国范围内，有十三个地方，同时刷新了全新的，从来没记录过的民俗类诡异副本！”
“其中一个，就在京城郊外的黑风村。根据初步探查，诡异等级……至少是诡王级！”
林衍的眉头，皱了起来。
锚定司刚完蛋，外神分身也被他吞了，按理说，诡异事件的强度应该会下降才对。
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高级副本？
他忽然想起，在地下十八层，玄夜好像提到过，“上古博弈”......
这盘棋，看来远没有结束。
“知道了。”
林衍关掉通讯，脸上的笑容没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正好奇看着自己的妹妹，又看了看桌上吃得正嗨的小队成员，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这小龙虾，是吃不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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