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岁月文学 > 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 第二百八十六章 花解

第二百八十六章 花解

最新网址:www.wenxue.la
    店主往陈墨跟前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怎麽样,掏心,还是掏肝?」

    「不然先给一半也行,只要付点息钱,後续再来付另一半?」

    陈墨低头看着那把剪刀,忽然笑了,还可以分期付款?

    「掌柜人不错嘛。」

    「那是自然,我做生意最讲公道..

    ,店主喜笑颜开,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不过......我这人不喜欢掏自己的。」

    陈墨话音落下时,右手已经没入了的对方的胸腔。

    店主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那里。

    「你..

    「7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插入自己身体的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怎麽敢?」

    「借你的心用用。」

    陈墨面无表情的抽回手。

    五指之间,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只是心脏表面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根须,深深扎进心肌的纹理之中,随着心脏的搏动一收一缩,像在吸食什麽。

    根须的另一端,从心脏的断口处一直蔓延至店主胸腔深处。

    陈墨的目光顺着根须溯源而上。

    从对方开的胸口中,可以清楚看到里面布满了植物根须,有些甚至已刺穿肺叶,留下蜂巢般的孔洞。

    他猜的没错,这些人胸口佩戴的红花,果然有问题。

    那掌柜的身体早被掏空了。

    五脏六腑都化作肥料,供养右边胸口的那朵红花。

    全身上下只剩下一颗心脏还在勉强跳动,维持着宿主表面的生机。

    从他走进这家店的那一刻起,跟他说话的就不是什麽裁缝铺老板,而是那朵红花。

    此时它像是被激怒般,花瓣边缘的细密锯齿陡然翻卷过来。

    整体胀大了一圈,六片花瓣从闭合状态骤然弹开,每一片都绷得笔直。

    胸口的窟窿里,爆射出无数根红色丝线,铺天盖地朝陈墨涌来。

    「小把戏。」

    陈墨冷哼一声,低头看向掌中那颗仍在搏动的心脏,五指缓缓收紧。

    煞气自丹田而起,沿经脉奔涌至指尖,透骨而出。

    「噗!」

    心脏在他掌中爆裂,被煞气从内到外震成了齑粉。

    那些扎入心肌的根须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与碎肉黑血一起化作了飞灰,从指缝间簌簌而落。

    几乎在同一瞬,陈墨右掌翻起,迎着漫天红色丝线一掌拍出。

    浓稠如墨的黑雾从他掌心狂涌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席卷了整个前堂。

    至阴至寒的煞气所过之处,柜台上的布料瞬间结出一层黑霜,连桌角那盏油灯中的残油都在低温下凝成了固块。

    原本气势汹汹的红色丝线,一碰到黑雾便开始剧烈扭曲。

    鲜红的色泽迅速变黑,化作一段段焦炭般的残渣。

    还未落地便在半空中崩解成灰。

    煞气中蕴含的腐蚀性根本不讲道理,吞噬丝线的速度比它们爆射出来的速度更快。

    黑雾沿着丝线逆向蔓延,顺着根须的源头直扑那朵红花。

    店主的身躯在丝线被摧毁的瞬间便开始崩塌。

    早已被掏空的皮囊失去最後的支撑,如同泄了气的皮袋,软塌塌朝地面瘫倒。

    红花发出一声尖叫,六片绷直的花瓣疯狂颤动,整朵花从胸口处弹射而出,试图朝後堂逃窜。

    为时已晚。

    陈墨的煞气比它更快,黑雾在它弹起的瞬间便裹住了整朵花。

    根须一沾黑雾便开始发黑腐败,连花蕊处的倒钩都在煞气侵蚀下纷纷脱落。

    他不急不缓的走上前,五指探入黑雾之中,稳稳捏住了那朵红花的花萼。

    煞气在他掌间收束,黑雾散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已经萎靡不振的红花。

    六片花瓣被煞气灼得边缘焦黑卷曲,表面的脉络纹理不再蠕动。

    他掂了掂手里的花,分量比看上去要沉得多。

    这玩意儿的根须虽然被毁了大半,但花身本身还在微微颤动,显然生命力顽强得很。

    这种疑似寄生种的邪物,还是第一次见。

    先留着吧,说不定以後还有用处。」

    陈墨思索了几秒,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只乌木盒子。

    红花似乎感应到了威胁,残存的几根根须疯狂扭动,陈墨没给它挣扎的机会,直接将花塞了进去,啪地合上盖子。

    盒中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後,又最终归於死寂。

    他将盒子收入储物空间,这才看向地上那具躯壳。

    没有了红花的支撑,店主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皮肤变得蜡黄透灰,眼眶凹陷,嘴唇收缩,露出两排枯黄的牙齿。

    不过瞬息之间,就从人形躯壳变成了一具货真价实的干户。

    城主府深处,一处不见天日的洞窟中,有什麽东西在这一刻骤然惊醒。

    这是一座巨大的血池,池中液体浓稠如浆,在无风的环境里自行翻涌。

    液体中,不断鼓起拳头大小的气泡,又逐个破裂,每破一个就逸出一缕暗红色的雾。

    雾气不散,反而贴着池面向四周蔓延。

    血池的正中央,一朵巨大的花骨朵半沉半浮。

    花骨朵足有一人多高,表面覆盖着暗紫色肉质鳞片。

    粗壮的根须从花骨朵底部延伸出去,扎入血池深处,以一种极缓慢的节奏一收一缩。

    犹如巨大心脏的血管,不断从血池中汲取养分。

    花骨朵顶端有一道半开的裂口,顾云洲的半截身子就嵌在那道裂口里。

    他的腰部以下,已经完全没入了花骨朵内部,两者之间的界限模糊不清。

    人的皮肤延伸成花的组织,花的经络蔓延进人的血管。

    彼此缠绕,分不出哪一部分属於人,哪一部分属於花。

    整个人上半身赤裸着,皮肤呈现出类似屍体的那种灰白色。

    怨魂引就裹在他的肩背上。

    这块玄阴斋的镇派法器,灰黑色的毛毯质地粗糙,表面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若凝神细看,就能发现毛毯的纹理之中,不断有模糊的人脸浮现又隐没。

    每张脸消失时都会带起一缕极细的黑气,沿着毛毯的边缘游走一圈後,又回到纹理深处。

    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就在红花被关入储物空间的瞬间,顾云洲猛地睁开了眼睛,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洞窟的重重黑暗,钉在了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城区裁缝铺所在的位置。

    「圣花子体...

    ..少了一朵。」

    洞窟边缘,几个身穿灰袍的人原本正盘膝而坐,闻言同时睁开眼睛,起身单膝跪地。

    他们的袍服胸口,都绣着玄阴斋的暗紫色纹饰。

    每个人的脸都苍白得不像活人,嘴唇泛着青黑色,眼下的阴影浓重。

    显然常年修炼阴邪功法,身体早已被邪气浸透。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枯瘦的中年男人,眼窝深陷,一把山羊胡子稀稀拉拉,正是玄阴斋执事岑渡。

    「圣花子体消失了?」

    岑渡的脸色一变,随即压下眼中的惊讶,「门主,是否需要属下即刻派人去..

    ,「不必。」

    顾云洲打断他,目光依旧盯着那个方向,眼中血环明灭不定,像是在感应着什麽。

    怨魂引无风自动,毛毯的一角缓缓掀起,露出顾云洲与花骨朵结合处的可怖景象。

    那里的皮肤呈现出龟裂的状态,裂纹深处填满了暗紫色的根须。

    根须随着他的呼吸而蠕动,偶尔会有一小截从裂缝中探出来,又缩回去。

    岑渡和其他几个灰袍人对视了一眼,都不敢说话。

    自从自家门主跟圣花融合之後,脾气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

    「万事通有说这次进来多少人吗?」

    顾云洲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里冷厉。

    岑渡连忙躬身,从袖中取出一份书信,双手呈上。

    「回门主,万事通刚传过消息,这次朝他打探消息的,共有五拨人。」

    「是吗?」

    顾云洲伸出手,五指凌空一抓。

    那封书信从岑渡掌心弹起,穿过弥漫在血池上方的暗红色雾气,稳稳落进他的手中。

    信纸与指尖接触的瞬间,纸张边缘微微卷曲发黄,像是被什麽东西抽走了一丝水分。

    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洞窟里安静得只剩下血池气泡破裂的声响。

    顾云洲把信纸翻过来,又翻回去,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怨魂引在他肩上不安的蠕动起来,毛毯边缘的一排人脸浮现得比平时更加密集。

    「呵呵。」

    「本座布这个局,放出去的那些消息,原本只想钓几条九龙地面的风水鱼。」

    「没想到,居然连灵界的人都引来了。」

    他松开了捏着信纸的手指。

    信纸飘飘摇摇落向血池,还未触及液面,就被升腾的暗红色雾气裹住,在半空中无声燃烧起来。

    眨眼间烧成了一小撮黑色的灰烬,散入血池之中消失不见。

    顾云洲闭上眼睛,片刻後又猛地睁开,眼中血环的光芒比刚才亮了几分。

    「不过也好。」

    他的嘴角缓缓向上扯去,僵硬的笑容再次从他脸上浮现。

    「来都来了,本座的圣花,正愁养料不够。」

    渡俯身叩首,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犹豫了片刻,终於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门主,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顾云洲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缓缓转移到他身上。

    岑渡的後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三层,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门主,这十年来,我们一直从外面抓人填入血池。」

    「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怕是已经过了千人。」

    「之前几年还好说,外头兵荒马乱的,九龙地面一天到晚都在死人,丢几个流民,巡捕房的人根本懒得管。」

    「可是这两年,港督府那边,已经在查人口失踪案了。」

    岑渡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一下,小心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顾云洲脸上读不出喜怒,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继续。」

    岑渡咬了咬牙,把最要紧的话说了出来:「最近这一年,抓人越来越难了。」

    「现在那些苦力学精了,看到胸口戴红花的人就绕道走。」

    「城寨里的流民也少了,稍微有点力气的都跑去投了帮会,」

    「剩下那些老弱病残,抓回来也榨不出几两精血,填进血池里连个气泡都冒不出来。」

    他犹豫几息後,才把最关键的问题抛了出来。

    「门主,属下想问,您修炼的这门屍解法,为何跟典籍上的记载不太一样?」

    「属下查阅了宗门旧档,屍解法虽有血祭之说,但大多是三五年才需一次,每次三五人足矣。」

    「可咱们这十年来.....

    心「你是在质疑本座?」顾云洲冷冷的打断他。

    岑渡浑身一僵,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怕这样下去,迟早会惊动不该惊动的人。」

    「灵界已经有人来了,万一再来个道门宗派,或是港督府请来英国的教会驱魔人,到时候....

    」

    此言一出,跪在身後的几个灰袍弟子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个问题他们在私底下议论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人敢当着顾云洲的面问出口。

    顾云洲微微偏过头,目光在那些根须上停留了片刻。

    「你们可知何为屍解仙?」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不明白门主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岑渡也是一愣,但他反应最快,连忙躬身回道:「回门主,属下略知一二。」

    「屍解仙乃是道教修炼中的一种特殊羽化之法,修士假托於形体的死亡而蜕化升仙。

    「留皮、留骨、留五脏,皆可屍解,其本质是舍弃形骸,使神魂脱离肉身飞升。」

    「书背得不错。」顾云洲淡淡道,听不出是褒是贬。

    岑渡低下头去,不敢再接话。

    「但那些都是正道的老法子,他们也不想想,没了肉身,神魂飞升之後,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皮囊若真是无用之物,那些家伙也不必花几百年时间打熬筋骨了。」

    他冷笑一声,右手五指收紧,握成了一个拳头。

    「本座不要舍弃肉身。」

    「本座要的是让肉身与圣花相融,花即是身,身即是花。」

    「待到圣花真正绽放之日,本座便能藉此化茧成蝶,从凡胎肉体蜕变为仙。」

    说到这里,他身下的花骨朵猛地一颤,暗紫色的鳞片翕动速度骤然加快。

    血池表面鼓起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气泡,暗红色的雾从破裂的气泡中涌出,贴着水面蔓延开去。

    「这不是传统的屍解法。」

    顾云洲的声音从高亢转为低沉,「这是本座独创的花解之法。」

    「舍弃肉身者,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魂无所依,唯有以圣花重塑肉身,这样的蜕变,才是真正不死的仙蜕。」

    岑渡和几个弟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终於明白了,为什麽顾云洲要把自己埋进花骨朵里,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但此法需要代价。」

    他的手重新落回怨魂引上,乾瘦的手指抓住毛毯的边缘。

    「本座现在已经走到第七转。」

    「五脏六腑早就悉数化去,全身上下,只留一颗心脏还在勉力跳动。」

    「待到第八转完成之後,心脏被圣花根须取代,肉身彻底与圣花融为一体,届时便不需要再用外人的精血来维持肉身不腐。」

    「原本想要突破第八转,至少需要三百人的精血,才足够圣花根须完成最後一次突入,彻底取代心脏。」

    「」

    「但现在..

    」

    顾云洲抬起头,再次将目光投向裁缝铺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九龙地面来了这麽多条鱼,倒是省了本座不少功夫。」

    「那些修炼之人,体内蕴丿的精血,是普通人的百倍不止。」

    「尤其是灵界来的人。」

    他舔了舔嘴唇,乾裂的唇仫上裂开了几道口子,只是伤口处渗出的不是烛血,而是暗紫色的汁液。

    岑渡钓出门主不打算再继续解释的意思,知道自己若是再追问下去,恐怕下一个填入血池的就是自己了。

    他连忙低下头,换成了另一种语气:「门主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人手,盯住那些人的行踪。」

    「不急。」

    顾云洲摆摆手。

    「三天之後,就是诡域里一月一次的诡潮。」

    「到那个时候,整座诡域里仫,只有城主府才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怨魂引上轻轻敲击着。

    「那些人不管在外仫藏开多深,诡潮一起,他们自然会乖乖送上门来。」

    「只要进了这里,是死是活,还不是本座说了算?」

    岑渡疏睛一亮,再次叩首:「门主神机妙算,属下愚钝,竟没想到这一层。」

    顾云洲没有理会他的奉承,亏锋一转,语气骤然冷了下来:「还有一件事。」

    岑渡刚刚直起的腰立刻又弯了下去。

    「那头鼠婆,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洞窟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跪在後仫的几个灰袍弟子不约而同的缩了下脖子。

    岑渡的脸色变开更加难看,额头上刚擦掉的冷汗又渗了出来。

    「回门主,确......确有其事。」

    「那怪物最近不知立了什麽疯,盯上了常乐城,光是这个月,被它吃掉的人就已经不下二十个了。」

    顾云洲没有说亏,只是脸色阴沉开可怕。

    鼠婆是什麽东西,他心里最清楚不过。

    那怪物比城主府存在的时间还要久。

    洪在常乐城还不叫常乐城的时候,它就已经盘踞在这片土地下仫了。

    没有人知道它活了多少年,也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有多大。

    只知道它曾经是一只老鼠。

    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修炼和变异,洪已长开比寻常房屋还要大。

    实力更是恐怖无比。

    十年前顾云洲刚来常乐城的时候,就曾与鼠婆过一次手。

    那一战打开天昏地暗,城主府的地基都被震裂了三层,最後还是顾云洲以怨魂引镇压,才勉强将那怪物逼退回地下深处。

    但也只是逼退而已。

    他杀不死它,鼠婆也奈何不了他。

    弓方就这样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各自盘踞在自己的领地里,井水不犯双水。

    「门主,那鼠婆最近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岑渡见他没有立怒,壮着胆子继续说道,「它以前只在晚上出现,现在白天都敢在城外晃悠了。」

    顾云洲的眉头终於皱了起来。

    他不是怕鼠婆,只是现在正在融合圣花的关键时刻,若是那怪物趁机立难,事情就会变得棘手。

    尤其现在,他的五脏六腑已经化去大半,行动只能依靠圣花的根须支撑。

    实力比起全亨时期,至少打了三成折扣。

    「那畜生在试探本座的底线。」

    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自己胸口那道裂开的口子上,裂缝深处,暗紫色的根须正在缓缓蠕动。

    「它感应到圣花的气息越来越强,知道本座即将蜕变,它慌了。」

    「属下也是这般想的。」岑渡连忙附和,「那怪物虽然没什麽脑子,但野兽那一套天生欺软怕硬,它必定是感应到了什麽,才想在门主彻底席成蜕变之前闹出点动来。」

    「由它去。」

    顾云洲忽然笑了,「它想试探,就让它试探个够。」

    「只要它敢把爪子伸进城主府,本座不介意让它尝尝圣花根须的滋味。」

    「去吧。」

    「把万事通传来的消息仔仞核查一遍,本座要知道每一拨人的来路跟修辩,一个仞节都不许漏。」

    「属下遵命。」

    >
最新网址:www.wenxue.la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