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出租车缓缓驶入东京的夜色。车窗外,城市的霓虹显得有些朦胧。绘梨衣安静地坐在后座中间,脸几乎贴在车窗上,红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仿佛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她很少有机会这样,自由地看外面的世界。
路明妃坐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时,速度放缓。路明妃无意中瞥向窗外,看到路边有一片被高大围墙和茂密树木环绕的建筑群。
正门是鸟居,后面是长长的参道和挂着白色灵幡的殿宇,门口的石灯笼亮着惨白阴森的光。
这是什么鬼东西?神社还兼职灵堂?
绘梨衣似乎也被这格格不入的建筑吸引了注意,她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车窗,然后看向坐在副驾驶的上杉越,举起了手中的小本子,上面写着:[这里是哪里?]
上杉越原本靠在椅背上假寐,感觉到绘梨衣的动静,扭过头,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建筑。
当他看清那是什么地方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眉头紧锁,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甚至可以说是……憎恨。
他很快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声音有些生硬:
“不是什么好地方。埋了一群败类和杂种。”
上杉越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深深的寒意:
“我当年离开家的时候,亲手烧了一座跟这差不多的。”
“至于这一座……也早该被烧了。”
路明妃原本只是觉得那片建筑风格有点阴间,但听到上杉越那句“埋了一群败类和杂种”,又联想到门口那惨白阴森的灵幡,瞬间反应过来了——
靖国神社。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厌恶涌上心头,她几乎是立刻撇开头,不再看窗外,低声嘟囔了一句:“这破地方……确实早该烧了。”
绘梨衣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含义,但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SakUra和前排一乐大叔骤然变得厌恶的情绪。
她看看路明妃紧抿的嘴唇,又看看上杉越绷紧的后背,没有追问,只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看那个方向,低头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写划划,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内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有些凝滞。
路明妃为了打破沉默,也为了缓和一下心情,随口对上杉越说:“没想到啊,越师傅,你还挺明事理的。”
她还以为上杉越对这种东西不说推崇,至少不是完全反对的。
毕竟儿子女儿都在黑道家族里当家主,这大叔的真实身份多少和黑道也沾点关系。
上杉越闭着眼睛假寐,闻言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明事理?算不上。我只是不想自欺欺人罢了。错了就是错了,作恶就是作恶。给刽子手立牌坊,还指望后人祭拜?没给他砸了都算我当时不知情。我起码还分得清好歹,干不出这种没屁眼的事儿。”
这话说得直白又粗俗,但路明妃听着却莫名觉得有点……痛快。
她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出租车司机。
司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半张脸和紧抿的嘴唇。
从他们讨论那个地方开始,到上杉越说出这些话,这位司机师傅始终一言不发,稳如泰山地开着车,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这心理素质……也太好了点吧?还是说在日本,这种话题已经常见到出租车司机都懒得发表意见了?
路明妃心里犯着嘀咕,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司机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嘴唇的轮廓,下巴的线条……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有点眼熟。但具体是谁,她又想不起来。
算了,可能只是错觉吧。东京开出租的人多了去了,也许只是长得有点大众脸?
她甩甩头,把这个小小的疑惑抛到脑后。因为车子已经减速,缓缓停靠在了一条灯火阑珊、树影婆娑的步行道旁边。
付了车费,三人下车。
夜晚的千鸟之渊公园入口处,人流量比他们预想的稍多一些,但也不算拥挤。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水汽,正是早樱恰恰开到最盛的季节。
当他们走进公园,沿着步道往里走了一段,拐过一个弯,看到眼前的景象时——
“哇……” 就连路明妃也忍不住轻轻惊叹了一声。
绘梨衣仰起头,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微微睁大,倒映出漫天漫地的、柔和的粉色光晕。
只见河道两岸,数百株樱花树在精心布置的灯光映照下,全然盛放。
那并非照片上春日里鲜活娇嫩的粉白,而是在夜色与灯光共同作用下,呈现出一种如梦似幻的粉紫色调。
重重叠叠的花枝低垂,几乎要触到水面,远远望去,整条河道仿佛被无边无际的粉色云霞温柔包裹。
灯光从下方或侧面打上来,将花瓣照得近乎透明,又在地上、水面上投下摇曳的、斑驳的光影。
夜风拂过,花瓣无声飘落,如同下着一场永不停止的粉色细雨。
绘梨衣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然后缓缓低下头,在小本子上认真地写下一行字,递给路明妃看:
[像梦一样。和SakUra一起来到了世界上最漂亮的地方。]
看到这行字,路明妃牵起绘梨衣的手,笑着说:“走吧,我们靠近点看,还可以去坐船,从河上看肯定更漂亮!”
绘梨衣用力点头,回握住路明妃的手,脚步都轻快了些。
她们没有特意看地图,就顺着人流和感觉,沿着步道慢慢往前走。
绕了一会儿,三人才找到了租船的小码头。码头上挂着几盏灯笼,光线昏黄。
水面上果然飘着不少早樱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粉色,随着水波缓缓荡漾。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