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不好意思,刚才我光震惊了,真没听你说什麽……
面对大雷皇帝的询问,回过神来的王让脑子开始飞速运转,琢磨到底要不要答应这个提议。
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看,那肯定是得想法子拒绝,把那个卫七卫八直接踢掉,自己单独领兵北上才是最好的。
毕竟依照芊芊暗示的情况,老楼主多半已经被自己忽悠瘸了,接下来她就算不直接退兵,也肯定会动摇得厉害,如果同意当副将的话,就等於自己种树而卫麒摘桃子,多少有点儿亏得慌。
但如果不答应……
眼皮微微上擡,偷瞄了一眼「皇帝」无名指内侧的墨汁後,王让不由得在心里啧了一声。
不管是皇帝装成了二皇子,还是二皇子装成了皇帝,现在龙椅上坐着的这人,无疑都是支持卫麒的,能提出让自己做副将,都算是人家让步了。
那麽现在摆在天平两端的东西,就变成了「被分点儿功劳」和「被皇帝记黑帐」,两相对比之下,那肯定还是被分走功劳更划算一些。
「听凭陛下做主。」
「?」他就这麽答应了?
看着连头都没有擡一下,便直接「从了」自己的王让,龙椅上的二皇子不由得微微一怔,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而还没等他……或者她想明白,王让为什麽会表现得如此「软弱」时,阶下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嗓音。
「臣请谏!」
喊出了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後,得到准许的壮老头儿,无视了王让讶异的目光,直接大步出列,板着脸高声道:
「将帅不可并命,军令不可两出,大司马所言虽不无道理,但令出多门乃兵家大忌,臣以为此法不可,还请陛下斟酌一二。」
「东御史多虑了。」
明显对此早有准备,待到壮老头儿的话音落地,阶上大司马佝偻的身板儿微微挺直,眉眼平淡地反驳道:
「军无二令,非无二将,甚至二将并命,分道而进,互为犄角之事,在兵书之中反倒极为常见,此举并无犯忌。」
「兵书归兵书,战事归战事。」
面对大司马的辩驳,神情严肃的壮老头儿果断摇头。
「二将并命,不相统摄,那麽进则争功,败则诿罪,此取乱之道也。」「东御史此言差矣。」
阶上的大司马摇头,神情淡然地再次反驳道:
「制胜在谋不在众,统兵在协不在专,只要将帅同心,号令相闻,莫说二将并命,便是十将并命亦无妨。」
「大司马此论大谬!」
似乎有些被大司马的强词夺理惹恼了,壮老头儿顿时面色一沉,声线凌厉地驳斥道:
「兵书里的十将并命,归根结底依旧是令出一门!
眼下卫麒、王让两人统兵风格迥异,前者速进而後者缓战,前者求杀伤而胜兵,後者求疲敌而胜战,一军二令,互相掣肘,如何能胜?」
「东御史又错了。」
微微回头瞥了壮老头儿一眼後,身形佝偻的大司马,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东御史以为王、卫二人皆是主帅,才会觉得令出多门,实则真正的主帅是陛下,是我大干的兵部和衮衮诸公,此二人皆为将官,此番不过是领命而战,自然并无掣肘之事。」
胡扯!
没想到大司马居然如此无耻,连主帅是陛下这种纯擡杠的话都能讲出来,壮老头儿明显动了真怒,脖颈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但壮老头儿是性情直朴,不是只知道硬顶的傻子,眼下皇帝就在面前,像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类的话,那是绝对不能讲的。
蹙眉琢磨了一下後,没有想到太好的反驳办法,壮老头儿索性转头望向了王让,眉头紧锁地开口道:
「王让,你怎麽说?」
「……」
我怎麽说……我想说你俩叽里哇啦讲什麽呢?
虽然王让的「古文」功底并不算弱,但无论壮老头儿还是大司马,都是饱读诗书之辈,外加揣了一肚子的兵书战策,说话时句句咬文嚼字,信息密度实在是有些高。
如果全都写在纸上,用眼睛看的话,王让倒是能跟得上他们的思路,但光凭耳朵听的话,就多少有些难为人了。
往往才刚「解码」完上一句话,明白在讲什麽的时候,两人辩论的重心就已经偏移,开始争起了下一件事儿,所以……
「我听陛下的。」
在壮老头儿有些不善的目光中,王让双手交叠搭在腹前,继续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地道:
「若陛下觉得急战胜兵,可破逆贼的话,那我便做那位卫将军的副手,与他一并强攻羊白,绝无二话;
若是陛下觉得缓进胜战,更有可能收复运河的话,那便请那位卫将军做我的副手,与我一起缓进慢推,水陆并进。」「……」
这混帐东西……也不知是哪儿学的,滑不溜手!
看着没有和自己站到一头,反而突然开始「表忠心」的王让,壮老头儿心里不由得无名火起,但随即又无奈地发现,王让这稍显「谄媚」的答覆,没准还真是最合适的应对。
毕竟以陛下的性情来看,王让若是真站到自己这边,一力要求换掉卫麒的话,反倒未必能落得下好。
而他这个「陛下想急就急,陛下想缓就缓」的态度,虽然有为难陛下之嫌,但龙椅上这位陛下,并不是个担不起事儿的,还真就不怕人为难,所以……
「嗬嗬。」
在壮老头儿有些复杂的神情中,龙椅上的「皇帝」似乎对王让的答覆颇为满意,竟然轻笑了一声,随即直接开口拍板道:
「既然卫麒的路数已经试过了,那这次就换你的法子试一试……洛北之事,王让为正,卫麒为副,众卿以为如何?」
「陛下圣明。」
面对这个两边各退一步的结果,阶上的大司马第一个开口表态支持。
而阶下的壮老头儿,虽然担心卫家和卫麒会掣肘王让,导致洛北的战事再生波折,还是希望能够换掉卫麒。
但一来皇帝已经明示,让卫麒在战略上受王让节制,自己再出言相争有胁迫上意之嫌,二来王让本人都同意了这个安排,於是只能瞪了王让一眼,随即无奈地躬身行礼。「臣附议。」
「那就这麽定了。」
见朝中最「死硬」的东御史,也认下了这个结果,龙椅上的二皇子微微松了口气,随即朝着负责军职任命的大司马吩咐道:
「擢……龙游令王让为卫将军,即日领洛北讨贼军事!」
「是。」
随着大司马领命,将「卫将军」名号定下,王让的灵台深处顿时微微一松。
紧接着,他三魂之中唯一没有动静,死活就是不「醒」的天魂,突然剧烈地翻腾了起来,并朝被人魂捏住的虬首蛟直扑了过去。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