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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不仅救了大干，甚至还帮它续了几百年的国祚？！顺着王让的话头一想，老楼主刚刚还热血上涌的心脏，登时便从里边儿凉到了外面，感觉血管里的血都冻成了冰碴子，冻得她浑身上下阵阵发冷。
虽然知道王让这是在危言耸听，目的还是为了劝自己让黄狮狮退兵，但老楼主无比恐惧地发现，这个可能不仅确实存在，甚至可能性还一点儿不低！
如果王让那个「众望所归」的观点成立的话，自己这麽一搞事，还真的有可能反过来帮大干一把，让大干勉勉强强地撑过去。
而大干的皇子皇女里，虽然大多数都不太成器，但即便最废物的那个，也比现在这个好大喜功的皇帝要强，若是真拖到现在的皇帝病死退位，上来一个贤明勤政的……
那我还不如现在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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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稍微幻想了一下这种可能，年事已高的老楼主便觉得三魂乱颤，心口处不仅闷得厉害，更像是有刀子在里边一顿乱绞，撕心裂肺地疼。
哎呀！
感受到头顶猛然一重，正偷偷给王让传消息的小书怪，顿时被吓得猛一缩脖子，还以为是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这是要挨揍了。
然而正当她惊慌擡头，打算狡辩两句时，却发现搭在自己头上的不是巴掌，而是老楼主枯瘦的胳膊。此时的老楼主浑身轻颤，正用手死死地按压着心口，一副害了急病的模样，面色看上去竟比桌上的宣纸还要惨白几分。
「奶奶？！」
虽然「臭脸老太太」动不动就训人，刚刚还用指甲掐自己屁股，但那种隐隐的疼爱之意，小书怪还是感觉得出来的。
见老楼主唠着唠着，突然像是犯了什麽急病一样，三魂七魄都乱了套，小书怪顿时吓了一跳，连忙中断了和王让的「对话」，回身帮忙按住老楼主心口，一脸急切地询问道：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你这……你怎麽了啊？」
「我……没事……」
实在没脸告诉小书怪，自己是被王让唠得心态崩溃、七情入心，导致身上的旧伤复发，老楼主深吸了一口气後，拂开小书怪按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冷着脸道：
「老毛病了，没什麽大事，只要你别来烦我，让我歇歇就成。」
「骗人！」
虽然对医术只是一知半解，但小书怪看了一肚子的医书，又因为【纳垢】陪着王让「补课」，基础的表徵和情况还是看得明白的。
不顾老楼主嫌弃的推挡，跪趴在她怀里听了听心音後，小书怪登时便瞪大了眼睛，被听到的东西惊得手脚冰凉。
烦心下鼓，筑筑有声；暴而上喘，肺音愤激……这是心气奔逆，胸脉阻弊之相！哪里是什么小毛病？人仙终究是人而非仙，一样会有生老病死，哪怕创出兵仙六秘的兵仙，最後都死於心力枯竭，而像老楼主这种颠簸一生的「战斗型」人仙，晚年因旧伤暴卒而亡的更是大有人在。
生怕自己这个便宜奶奶……或者太奶奶，真因为旧伤复发就这麽把命丢了，小书怪慌忙从她膝上爬下来，光着脚丫就往屋外跑。
「我去喊人！」
「你给我站那儿！」
无奈动用秘术，藉助【烦恼丝】将小书怪扯住後，老楼主看着面前眼圈儿微红，明显着了急的小书怪，心头不由得涌上来一阵暖流，将之前的冷意化掉了大半。
「都说了是旧伤，你瞎着什麽急？」
死强着抱怨了一句後，面色好看了不少的老楼主再次咳嗽了两声，随即温声解释道：
「当年我还不是人仙的时候，就被紫薇垣用【七情窍】打伤过，自此便留下了病根儿。
一旦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上涌，心、肝、胆、肺、脾、胃、肾内七窍便会逆气奔走，风寒湿燥诸杂内侵，但算不得什麽大病，等缓一下也就差不多好了。」
哦对，中了【七情窍】的话，好像确实容易这样。
听完老楼主的话後，小书怪这才稍微放下了心，抿着小嘴将信将疑地询问道：
「那你……真没事儿？」为了向大干复仇，老楼主隐姓埋名苦熬了大半生，在少楼主这个侄女长大成人後，更是再没有感受过这麽纯粹的关心，一时间心头还真有些熨帖。
「你这小……丫头，大惊小怪。」
面上嫌弃地回了小书怪一句後，心里暖融融的老楼主冷哼了一声。
「我去年以一敌三，都能把那紫薇垣打得闭门修养，到现在不敢出天罗司一步，眼下不过是一时情急，犯了些小毛病罢了，能出什麽事儿？」
「哦……」
小书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刚才那样，是觉得爹爹说得有道理，心里急得直接犯了病？」
「……」
你这小草包！果然还是讨人厌得紧！
被小书怪的询问噎得够呛，老楼主不由得心头一堵，而等她发现自己手背上黏的汤汁，以及膝上被踩出的尘土後，眼中的假嫌弃更是直接改回了真嫌弃。
「看看你这身上，灰灰土土的，全没个女孩儿的样子，也不知道你那爹爹是怎麽教的！」
伸手把小书怪抄起来後，老楼主抓住她的脚腕，不顾小书怪的抵抗，取来帕子用力蹭了蹭她乌突突的脚底，随即黑着脸道：「大人的事不准你掺和！还有，明日不许再爬树了，糖画也不能多吃，更不能伸舌头去舔，吃完必须洗手，不然就打手心！」
「？？？」
不是……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面对突然「变脸」的老楼主，小书怪不由得如遭雷击，感觉自己的一腔真情完全是错付了。
而看到了她那难以置信的小模样後，老楼主虽然一再忍耐，但终究还是没能抗住，嘴角不由得猛力上翘，差点儿又当场犯了病。
「去去去，一边儿玩儿去！」
察觉到刚稳下来的心绪再生波澜，老楼主不由得面色一变，随即赶忙把小书怪放下，扭头不去看她委屈巴巴的小脸儿，并连连摆手赶她离开。
然而就在小书怪委屈地瘪着嘴巴，气鼓鼓地想要跑走时，老楼主略微犹豫了一下，又朝着小书怪手腕上系的【烦恼丝】勾了勾手指，拉住了她的手腕，随即声音有些犹豫地道：
「记得跟你那爹爹说一声，就说……洛北的事不急，我要再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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