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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惭愧。」刚刚在王让面前嬉笑怒骂,连皇帝都敢蛐蛐两句的靖王,面对壮老头儿带着笑意的调侃,却表现得异常老实。
只见他脖颈微低,神色有些腼腆地解释道:
「孤王……我并非身体不适,实乃朝中人言汹汹,打算回家躲个清静,让您见笑了。」
而在靖王和壮老头寒暄的时候,一旁的王温已然凑过来,伸手在王让的肋下偷拧了一把,并且异常凶狠地瞪了王让一眼,示意他赶紧过去问好。
「……」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知道自己肯定当不成小透明,王让微微攥了攥拳头後,只得随即主动跟了上去,学着靖王的模样,朝壮老头儿深深一礼。
「学生见过老师。」
「嗯。」
视线从靖王身上离开,转到了王让身上,壮老头儿面上的笑意微微一收,恢复了之前严肃板正的模样。看着施礼施得有些歪斜,而且始终避着自己眼睛不肯对视的王让,壮老头儿不由得在心底摇了摇头,随即擡手虚扶了一下,温声道:
「你在龙游任上做的事,我也算有所耳闻,虽然方法有些偏激,处置也略有失当,但既然护下了一县生民,那便不失为一方良牧。」
神色在嫌弃和惋惜中快速交替了两轮,壮老头儿看在靖王夫妻的面子上,勉强给了个还算正面的评价,随即开口询问道:
「去年你赴任时候,我托人送去的那本手记,你看了多少?」
手记?
王让闻言眨了眨眼,随即猛地想了起来。
当初自己成为「王让」之後,曾在他的行李里,找到了一大箱子讲为官施政的书,然後拽着芊芊日夜死磕,这才在上任之後,勉强把政务都接了下来,没有两眼一摸黑。
而那一箱子书里面,确实有一本未完成的手稿,笔者当了小二十年的按察使,将地方治政时可能遇到的桩桩件件几乎都写尽了,帮自己解决了不知道多少大小麻烦。
在那本手稿的封皮上,刚好是手写的《按察手记》四个大字,并且一些和龙游境况相似的地方,还特意做好了标记……所以那本手记是你写的?那些标记也是你做的?
看他这模样,恐怕是没怎麽翻过了……
虽然见不到王让的眼睛,但能看见他微微变动的表情,壮老头儿忍不住叹了一声,随後没有继续等王让的回答,而是主动挪开视线,望向了一旁的王温。
「王妃阁下。」开口唤了一声後,壮老头神情诚恳地询问道:
「王爷昨日早朝时,说我这弟子被晦辰楼的贼子所伤,将神京诸事忘得一乾二净,已然无法领兵北上……不知这话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假?」
「这……」
面对壮老头儿极为直白的询问,王温略一迟疑,朝着靖王的方向瞥了一眼,想要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劝动王让。
不过一向妇唱夫随的靖王,这次却没有和她眼神交流,反倒直接将话头接了过来,一脸认真地代替王温回答道:
「东御史,我这妻弟确实失了忆,只记得赴任龙游之後的事,再往前几乎忘得一乾二净,甚至连我夫妻二人都记不得了。」
真全都忘了?
壮老头儿闻言皱了皱眉,随即转头望向了王温,似是有什麽话想要叮嘱两句。
但就在即将开口的时候,他又好像察觉到了什麽,突然眉梢微扬,回头望向靖王,试探着询问道:
「我听王爷这话里,似乎还有些别的意思?」
「是。」
看了眼神色明显有些不甘的王温後,靖王在她背上轻抚了两下,随即擡手指向王让,神情极为笃定地开口道:「我这妻弟虽然旧事尽忘,但若说有谁能挥师北上,扫平洛北的话……不做第二人想。」
「?!!!」
看着在靖王的指引下,面带讶色地朝自己望来的壮老头儿,王让的嘴角不由得猛力地抽了抽。
之前自己想要跟他上朝,然後白嫖大干朝廷的兵马,他不光站在王温那头帮腔,还配合王温把自己给绑了,一直捆到了刚才。
而眼下自己目标变了,需要先装糖装透明,免得被那「骡圈猪鸡」四秘术扒皮露馅儿,结果他又跳出来点炮,讲什麽不做第二人想……
你踏马纯坑我啊!
「王爷……」
看着听到靖王的评价後,脸上不仅没有露出喜色,反而像是踩了狗屎一样的王让,壮老头儿不由得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神色古怪地反问道:
「你莫不是在消遣我?」
「不是……」
没想到这个最该表现的时候,王让反而一直不肯吭声,靖王不由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继而讲述道:
「东御史有所不知,虽然眼下还没有领命北上,但关於如何平叛剿贼,我这妻弟心中其实早有定计。」「哦?」
见靖王神色不似作伪,而是真的看好王让能荡平洛北,壮老头儿不由得眉梢扬起。
「愿闻其详。」
「他的打算倒也不复杂,核心其实只有八个字——三线夹击,水陆并进。」
连着给王让使了两个颜色,都没能得到回应,以为他是牢记自己「少说话」的叮嘱,靖王只得越俎代庖,讲起了两人前日讨论过的北上方略。
而壮老头儿虽然主管「监察部门」,几乎从未亲掌兵事,但兵书战策读得极多,因此涉猎也极深。
等听完靖王转述的八字方针,以及背後那「缓打硬仗,先磨後勤」的核心思路之後,只略一琢磨,便领会了其中的妙处。
「好好好!」
连着呼了数声好之後,略微有些失态的壮老头儿伸手过来,一把抓住了靖王的胳膊,眼带喜意地道:
「贼人为祸洛北,始终无人能制,而我又不谙兵事,左思右想也不知如何破局,今日听了王爷这法子,算是拨云见日了!」
「此法确实切中要害。」
见壮老头儿认可了王让的法子,靖王微微松了口气,和王温对视一眼後笑道:「敢问东御史,您现在信我的话了麽?」
「良策入耳,怎能不信?」
「王爷在家赋闲五年,不仅没有荒废时日,军略之道反而更胜往昔,实在难得,若是……唉!」
在靖王错愕的目光中,壮老头儿先是重重地叹了一声,随即满眼惋惜地叹声道:
「若没有当初那些事,王爷便能尽展所长,使我大干四海安定,也不必像现在这样,即便有心报国,亦要遮遮掩掩,假托他人之手……罢了罢了,时也命也!」
改下更新时间……
咸鱼挣扎失败,作息估摸着短时间调不回来了,遂申请今後改到下午4点,7点各一章……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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