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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环视一周，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诸位，进入秘境所求为何？”
有人下意识高声道：“自然是秘境传承啊。”
白辰微微颔首又问了一句：“那现在这么打的目的，又是什么？”
众人沉默。
他们心道，当然也是为了传承，不然还能是为了什么。
白辰知道这些人的脑子还没从此前剧烈的争斗中转过弯，目光落在后方朱寂身上。
“朱前辈，你们选择支持圩州灵丹谷，是因为相信楚云锡可以完成传承吧？”
朱寂沉默片刻，缓缓按手：“自然。”
白辰不解问：“既然相信他可以完成传承，那为何过来想要破坏我这边的丹炉？”
“如果你们是担心楚云锡不能完成传承，那又为何要和他结盟，而不是选择我？”
这话一出，朱寂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下。
他心里苦啊，却说不出口。
选择灵丹谷的时候，合虚宗是连续两次被灵丹谷压了一头。
任谁都会觉得灵丹谷更有胜算。
可他刚和灵丹谷结盟，合虚宗就反超了，把灵丹谷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他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是因为合虚宗太强了，他真怕灵丹谷打不过，才想来把合虚宗的炉子给砸了，好让灵丹谷稳拿第一吧？
虽然这是事实，可真说不出口啊。
白辰看着朱寂那张憋得发青的脸，就猜完了他全部心路历程。
唉，所以说不要着急下决定嘛。
多等片刻，没准更好的机缘就在后头呢？
看，现在后悔了吧。
白辰内心暗爽，面上却依旧一副高人姿态环视四周。
“苍莽仙尊秘境传承亘古万年，每百年开启一次，引大陆天骄争相入内角逐。悠悠岁月更迭，世人前仆后继，却至今无一人能拿下这份最终传承。”
他眉头紧蹙神色沉郁，语气带着几分沉痛与不甘。
“难不成我玄沧大陆世代修士，皆是庸碌之辈？偌大天地，竟找不出一个能闯过仙尊考验承接道统的人？”
“绝非如此！”
他语气猛然拔高，大手一挥气势昂扬地扫过全场众人。
“在座诸位，皆是各州宗门精心培养的顶尖高手，个个天赋卓绝，丹修们更是苦修数十载深耕丹道，苦心孤诣。
“可万年以来秘境传承始终无人能走到最后，你们就从未深思过，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人群中开始有了细微的骚动。
众人纷纷转头与身旁同伴相视对望，眼底早已了然。
玄沧大陆疆域辽阔，各大州域天遥地远，彼此路途难通，平日里本就极少往来。
长此万年下来各州宗门各自为政，地域之间自然有所隔阂。
能做到秘境之内不对同族修士痛下杀手，便已是底线。
这么多年来，还真没有人带头将这些话挑明。
郭素筠微叹从白辰身侧迈步上前。
“上一次秘境开启，我也参加了。”
她一开口，在场众人再次安静下来，纷纷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郭素筠目光从这些年轻修士的面孔上扫过，语气低沉。
“上一次秘境，最有希望夺得苍莽仙尊传承的人是灵丹谷的谷主柳长卿，我想对于柳谷主，诸位应当都很熟悉了。”
圩州几人神色微变，互相对视了眼。
他们当然知道柳长卿，这可也是传说中的人物，圩州丹道第一人。
楚云锡就是他的弟子，这次秘境传承最大竞争者。
郭素筠叹了口气继续：“柳谷主丹道造诣极高，上一次秘境，他于前五层也是一路领先，无人能及。可到了第六层，他的灵玉板却被人毁了。”
说到这，郭素筠的语气带上了些荒谬感。
“明明大家皆是奔着仙尊传承而来，明明阻碍前路的是秘境试炼，是上古考验而非同族同道。
“明明柳谷主可以凭借丹道造诣一路过关，甚至夺下仙尊传承，可偏偏毁在了灵玉板被毁，无法继续完成试炼的事上。
“他离开秘境竟然比我还要早，何其荒谬！”
全场一片寂然。
许多人，尤其是圩州的修士眉宇间翻涌着难言的遗憾。
很多人甚至愧疚地垂下头，觉得他们此刻也比之前没好到哪里去。
白辰见状，接过话头。
“诸位，我们玄沧大陆如今是什么处境不需要我多说，大家都很清楚。
“域外异族虎视眈眈从未断绝入侵之心，无时无刻不想踏碎我们的疆土屠戮人族。大敌当前，我人族本就该放下隔阂同心戮力，共御外患。”
“仙尊传承落在谁手中，皆是整个人族的造化，绝非单一宗门、某一州域的私器。”
他目光坦荡迎着众人齐刷刷投来的视线，神色澄澈而坚定。
“今日白某在此立诺，倘若我有幸夺得秘境最终传承，所得一切丹方丹道典籍与修行心得，尽数公开，无条件供大陆所有修士共享。”
“唯有人族整体昌盛，诸宗同舟共济，我们才有底气死守疆界，彻底抵御域外异族的进犯，守住我们的世界。”
他音话落下，人群瞬间一阵骚动，不可置信地互相对视。
真的会有人如此无私将获得的丹方共享出来？
周遭不少外州修士闻言，眼底浮起几分迟疑与怀疑，神色将信将疑。
王尊见状当即跨步而出，沉声开口为白辰佐证。
“诸位不必心存疑虑。想必在场不少人，都曾见过那版详解完善的筑基丹丹方，那份改良丹方，正是白峰主亲手所著。”
“早前他便毫无保留，无偿将丹方传遍苍莽州各大宗门，不限派系不分门第，全州即便不是丹修也皆能修习受用。
“此事绝非虚言，我苍莽州修士人人皆知，人人可证！”
话音落下，苍莽州一众修士纷纷颔首应声，齐声附和作证。
“此事千真万确，苍莽州全境修士人人皆知，绝无虚言！”
“白峰主向来大公无私，一心为人族，我等可以性命担保！”
其他各州修士见苍莽州修士如此都很震撼。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整个州的修士，能如此同心为一人正名的场面。
就算他们为了各自押注的合虚宗也好，灵丹谷也罢，在这里争斗，目的也是为了自己州能得到好处。
没想到这白峰主竟然能有如此大义。
王尊见众人神色震动，语气愈发沉肃恳切：“白峰主素来心怀大义大公无私，他行事坦荡从不计较一宗一派的得失，所思所虑从来都是整座玄沧大陆的人族存续。
“诸位同为人族，外敌环伺在前，不该再困于州域隔阂，固守私念。若尚存人族本心便放下芥蒂，静心听白峰主一言，共思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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