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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鹤云抱着邬刀狂奔回去，嗓子都劈了，一张嘴就喊破了音：“青青！沈青青，邬刀受伤了，快...快过来。！”沈青青正坐在梁伟的冰棺前，低声絮絮叨叨说话。
听到蒋鹤云的声音，她猛地抬头，起身就往门外跑。
她看见邬刀了，满身是血，那血还在往下淌，滴滴答答汇成一条细细的红线，从蒋鹤云怀里一直拖到脚底下。
沈青青不傻，知道受伤就会流血，流血多了就再也见不着了。
她顾不上哭，拔腿就冲，脚底下绊到门槛，整个人狠狠摔出去，膝盖磕在碎石地上，旁边的人想扶她，她连哼都没哼一声，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跑。
迈着小短腿继续跑。
跑到跟前，她连气都没喘匀，双手哆嗦着按上邬刀的身体。
掌心底下那些狰狞的伤口开始疯狂愈合，皮肉像有了生命一样往一起合拢，可邬刀的眼皮纹丝不动，呼吸轻得像没了。
沈青青的眼泪终于砸下来了，大颗大颗滚过她脏兮兮的小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邬刀也……也睡了吗？他…还要我吗？”
蒋鹤云喉咙发紧，抬手用力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指节都在发颤：“别怕，别怕啊……他就是累了，太累了，让他睡一会儿，睡醒就好了。”
沈青青抽噎着伸出小手指，轻轻戳了戳邬刀的脸颊，指尖都在抖：“那他什么时候能睡好？他……他还疼不疼？”
“不疼了。”
蒋鹤云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你救了他，你很厉害，真的。”
沈青青爬上床，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紧紧贴着邬刀，小手攥着他的衣角不放：“那我陪他……他一个人会害怕的。”
蒋鹤云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才点了一下头。
他转过来面向其他人，眼底的血丝红得吓人：“说，怎么回事。”
林安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在龙鳞基地找到的自爆者。基地被异兽围了，他拿了自爆者晶核就要跑，龙鳞基地想把基地长扣下来，没成。”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昏迷的邬刀，嗓音也在发颤：“他异能透支过度，才会成这样。”
她侧身让出那个年轻男人：“他帮了基地长，什么目的没说，我们只能先带回来。”
男人朝蒋鹤云颔首，神色很沉：“我叫王朝。我有重要的事，不急，你们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
蒋鹤云没吭声，拉开邬刀的背包。
自爆者缩成一颗黑乎乎的小肉球缩在包底，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
蒋鹤云被那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什么东西？怎么丑成这样？”
自爆者“呜”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包底已经积了小半包亮晶晶的泪珠子：“我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自爆者……”
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也不想炸的……可是我不炸，我就长不大……”
“长不大，就会被欺负，我不是故意的。”
小家伙哭的时间太长，本来就不大的身体这会缩的更小。
蒋鹤云整个人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伸手戳了戳那团黑黢黢的小东西，触感软得要命，跟他想象里那个狰狞恐怖的自爆者完全是两个物种。
他捏了一把那些泪珠子：“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一号机械音平平地插进来：“自爆者的眼泪，用途极大。”
“能干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
“那梁伟…”
蒋鹤云摊开掌心，那颗乌黑发亮的晶核躺在那里，“直接吃？”
一号：“不然呢？还要给他炒个菜配着？”
蒋鹤云一拳就砸过去了。
一号的脸凹进去一小块，机械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踉跄两步站稳，声音终于老实了：“直接吃……你要不放心，把眼泪一起喂了。自爆者的眼泪是它自己的克星，任何生物身上沾了自爆者碎肉，初期服下眼泪，碎肉会变成死肉自行脱落。”
“加上沈青青的血，多重保险。”
蒋鹤云又一拳抡过去：“你怎么不早说！”
一号另一边脸也凹了，机械音直接破防：“你能不能别打了！这也是我刚分析出来的！我之前又不知道它会哭！”
蒋鹤云一屁股砸在凳子上，手掌撑着膝盖，指节捏得发白：“你能保证不出差错？”
一号的声音开始卡顿：“就算全世界最好的医生在这儿，他也不敢保证能救活一个只剩一口气的人。你别跟我提这种无理要求。”
蒋鹤云拳头又攥紧了。
一号嗖一下躲到林安背后：“你冷静点！这是最新实验，数据库里根本没有先例，我得等结果出来才能记录！”
“最重要的是。”
它的机械音突然沉下来，“梁伟现在的身体情况特殊，基因突变太复杂了，会变成什么样，谁都没法预料。”
蒋鹤云眸子骤然眯紧：“你拿他当实验体？”
一号又往后缩了两步：“你冷静……这不是实验，你没见过真正的实验。不你见过真的实验体，他们多惨你能看到，这、这只是正常流程。”
蒋鹤云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偏头看向蹲在火炉边的梁国柱。
他手指间夹着一根烟，从末世起他就再没抽过，这会儿却一口接一口地抽，烟雾浓得盖住了他整张脸，可蒋鹤云还是看见了，那双手在抖。
一根。两根。三根。
最后一截烟灰落在地上，梁国柱猛地站了起来。
他把烟头狠狠碾灭，伸出那双粗糙开裂、全是老茧的手：“给我吧。我来。”
蒋鹤云手指攥紧，指节青白：“叔……要不等等邬刀醒了再说？”
梁国柱摇头，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胸腔最底下挤出来的：“那孩子够累了，让他歇歇吧。”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能活是命……不能活，也是命。你们该尽的力，都尽了。”
蒋鹤云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没再说出什么。
他把晶核放进梁国柱掌心。
梁国柱低头看着那颗冰凉的黑色晶核，冷意顺着纹路一路钻进骨头缝里。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不给梁伟吃，好歹儿子还躺在那里，还有一口气。
可要是吃了……变成什么，谁都不知道。
他攥紧晶核，一步一步走到冰棺前。
沈青青被蒋鹤云抱了过来放地上，她跑了过来，仰着脸，眼睫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子：“爷爷……”
梁国柱的眼角终于滑下一滴浑浊的泪。他单膝跪下来，粗糙的大手捧住沈青青的小脸，指腹蹭过她软乎乎的脸颊：“青青……等一下你要划破手指，会疼。”
沈青青用力摇头，稚嫩的嗓音没有一点怕：“小伟能好吗？”
梁国柱看着她，喉头像堵了团棉花，最后还是点了一下头：“能。”
沈青青把小手伸出来，声音又轻又坚定：“我不怕疼。”
梁国柱把晶核放进她小小的掌心里，攥着她的小手，一起送到梁伟唇边。
“给他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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