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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2章侯亮平:我要找高老师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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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分通报一经发布,汉东全省官场再次震动。

    从省直机关到市县政府,几乎所有干部都在议论沙瑞金的最终结局。

    有人唏嘘,有人感慨,但更多的是暗自警醒。

    曾经的省委书记落得如此下场,给所有汉东干部敲响了一记最沉重的警钟。

    身处不同层级,感悟也各不相同。

    对于没有政治资源的普通公务员来说,这又是一次直白的警示:

    为官必守规矩,必须严于律己,必须管好家人。

    一旦触碰红线,无论职位多高,都难逃党纪国法的严惩。

    而身处领导岗位的人,从沙瑞金案中得出的教训则更为隐晦而深刻。

    用人,必须慎之又慎。

    绝不能像沙瑞金那样,被侯亮平这样的草包连累,最终引火烧身。

    ……

    省政府。

    省长办公室。

    潘泽林放下有关于沙瑞金的处分通报,神色间透出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闯下这般弥天大祸,沙瑞金的仕途应该是到头了。

    未曾想,最终的处理竟是降职使用,仍保留厅级待遇。

    更出人意料的是,沙瑞金的人事关系与管理权限依旧留在汉东。

    日后如何安排,还需汉东省拿出具体方案。

    略作思索,潘泽林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沙瑞金虽然在履职过程中造成了重大过错,给汉东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动荡,但归根结底,这些都是能力问题,而非有意为之。

    几次在侯亮平违规问题上的力保,虽说坏了规矩,但也算不上致命。

    他完全可以解释为空降汉东、无人可用,才不得不倚重侯亮平。

    用人失察,对于部级领导而言,影响终究有限。

    至于沙自立索贿一事,潘泽林甚至生出几分唏嘘。

    沙瑞金对此确实毫不知情。

    他不过是因为李达康女儿在国外的事,被田国富在民主生活会上层层紧逼,担心自家儿子在国外的把柄被拿住,这才仓促将儿子叫回国。

    谁曾想,儿子刚落地,便成了绝杀他的最快一刀,险些将他拖入万丈深渊。

    沙瑞金本身并不知情,更何况沙自立索贿的交易尚未完成。

    最关键的是,沙瑞金的父亲也是创始团队的一员,虽然过世得早,但在这种关键时刻,这一身份依然管用。

    再者,沙瑞金父亲是为革命牺牲,沙瑞金自然会得到一定程度的优待。

    况且,创始集团内部向来有一层不成文的默契。

    只要不是互相进行你死我活的斗争,总会留几分余地。

    潘泽林将通报文件放到一边,目光落在桌前摆放的汉东全省工作规划上,眼神沉稳,语气平淡地对身旁的邰正维说:

    “组织的决定,自有公道。通知下去,全省各级干部认真学习通报精神,引以为戒,把心思全部放到工作上来。稳住汉东发展大局,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沙瑞金进修期满后回汉东的岗位安排,他只字未提。

    在潘泽林看来,沙瑞金即便日后回到汉东,也不值得他太过重视。

    眼下汉东正处于反腐高压态势,后面不知还有多少厅级干部会落马,有的是位置给沙瑞金。

    具体安排在什么岗位上,后续视情况而定就是了。

    而高育良、田国富、季昌明等人,在得知沙瑞金的处分与任职安排后,或是轻蔑不屑,或是幸灾乐祸,反应不一。

    汉东早已不是沙瑞金的时代了,他再也不是那个曾经的一把手。

    对于这些人而言,一个失势的前省委书记,已不值得再过多重视。

    ……

    检察院,反贪局。

    侯亮平死死盯着面前的吕梁,胸口剧烈起伏。

    那张原本带着几分桀骜的脸上,此刻满是暴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吕梁,你们这是打击报复!是公报私仇!我不服这个处分,我要向政法委申诉,我要向高检申诉!我侯亮平办案问心无愧,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狠狠瞪着吕梁手中的处分文件和调令,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怒火。

    曾几何时,他是高检空降而来的反贪干将,是沙瑞金眼前的红人,如今却落到这般田地。

    吕梁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平静无波,只是抬着眼,冷冷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侯亮平,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唯有深深的不屑。

    他抬手将那两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处分决定和调令递了过去,语气平淡:

    “侯副处长,哦,不对,现在该叫你侯科员了。文件你看清楚,这是省检察院党组集体研究、依规依法作出的正式决定。每一条处分依据,都对应着你在刘新建案中犯下的过错,全程有据可查,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更谈不上什么打击报复。”

    侯亮平猛地伸手,一把抓过处分决定和调令。

    开除党籍、免去反贪局侦查处副处长职务、由正科级降为二级科员、调往院档案室工作。

    一行行字入眼,他只觉字字诛心。

    他自诩一身正气,办案从不计较手段,只看重结果。

    在他心里,刘新建本就是罪有应得的贪官,对方与地面亲密接触,那是畏罪自杀。

    不到一天时间,侯亮平便从刘新建之死的阴影中调整过来,恢复了一贯的傲慢。

    他从不认为自己有多大过错,错的全是刘新建。

    对于检察院的处分,他绝不认可,反倒认定是有人在刻意针对他。

    “你们这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查办贪官,何错之有?不过是执法过程中嫌疑人畏罪自杀,就对我一撸到底,把我发配到那个养老等死的档案室,这不是报复是什么?”

    怒吼声中,侯亮平手臂狠狠一甩,将手中的处分决定和调令尽数扔进办公桌旁的垃圾桶。

    他梗着脖子,满脸不忿,依旧摆出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仿佛自己才是这场风波里最大的受害者。

    看着侯亮平暴跳如雷、毫无悔改之意的样子,吕梁终于按捺不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笑里满是嘲讽,眼底的不屑更是不加掩饰。

    吕梁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冷得刺骨,字字句句都带着毫不留情的讥讽:

    “侯亮平,我觉得你把调令和处分决定扔进垃圾桶,还是不足以体现你所谓的正义,也发泄不了你心里的怨气。”

    侯亮平一愣,随即更加恼怒,刚要开口反驳,便被吕梁冷声打断。

    “依我看,你与其把调令扔了,不如直接拿来擦屁股,这样更能彰显你的正义。”

    侯亮平瞪大眼睛,耳根通红,嘶声道:“吕梁,你以为我不敢吗?你们的处分我不认!我要去找高老师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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