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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又在御书房内，跟老登聊了许久。直到离开，也没聊出个章程。
“太子爷，陛下那边……”
刘公公一见楚风出来，立马迎了上来，满脸关切。
“哦，已经哄好了。”
楚风淡定道。
刘公公一愣：“啊？”
“没事。”
楚风摆了摆手，“你就当孤什么都没说，刘公公忙吧，孤得回府了。”
说完，加快步伐，向着皇宫外走去。
心里多少还有些无奈。
没想到，老登这脾气，也有不稳定的时候，还得哄着来。
必须当爹供着才行，这……
哦，好像就是爹，那没事了。
“太子且慢！”
刘公公忽然想到了什么，快走几步追了上去，“太子，陛下之前吩咐了，查抄的银两，先补齐军饷，然后……”
他把昨天楚天阔的交代说了一遍。
楚风微微颔首，“行，孤记下了。”
一路走出宫门。
沈炼还在外面等着。
“太子，回府？”
“回府。”
上了马车，楚风往车壁上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
“太子，卑职听说，陛下今日上朝，说要给那些犯官都杀了？”
忽然，外面飘来了沈炼拿不定主意的声音。
“是，没辙。”
楚风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今天先挨个抄家，银子入库再说。”
“剩下的，慢慢来吧，对了，人手不够可以去金吾卫调。”
“是。”
马车拐上街面，往太子府方向而去。
……
天牢。
钱广志和孙廷芳被关在最里面，同一间牢房。
俩人一人占了一面墙，中间隔着三尺远，谁也不理谁。
正憋着气，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跟着，呼啦啦涌进来一大帮人。
一个个都穿着官服，垂头丧气，被狱卒推着往里走。
钱广志和孙廷芳同时站了起来，扒着栅栏往外看。
“这、这怎么回事？”
钱广志眼珠子瞪得溜圆，“怎么来这么多人？”
“这是什么情况？”
孙廷芳也扒着栅栏，满脸错愕，“这这这……”
隔壁牢房推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脸色灰白，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脑袋不说话。
钱广志赶紧喊了一声：“这位大人，哪个衙门的？”
那官员抬起头，看了钱广志一眼，一愣：“钱尚书？您怎么也在这儿？”
钱广志着急道：“本官早进来了，哎呀，你先别管我，我问你，你们怎么进来的？”
“陛下今个早朝，下令把我们全抓了。”
那官员苦着脸，“太子爷明明说了既往不咎，我们这才都去大理寺投案，交了七成银子，结果……哎，陛下怎么就，哎，眼下全完了，家产抄没，还要被砍脑袋！”
钱广志腿一软，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陛、陛下出手了？”
“那还有假？”
那官员拍着大腿，“陛下把御案都踹了，说谁再叫唤斩立决，咱们连喊冤都不敢喊！”
孙廷芳在旁边听着，脸色一点一点变白：“那、那本官岂不是……”
钱广志慢慢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
这回，二人谁也没心思置气。
“全砍？”
钱广志嘟囔了一句，“太子都说了既往不咎，陛下怎么……”
牢房里安静了一阵。
紧跟着，隔壁几间牢房全炸了。
“我拿了一千两！就一千两！”
有个年轻官员扒着栅栏哭喊，“头一回啊，手都没焐热，自首的时候全交上去了，怎么也要砍头？”
“行行行，老子贪了八十万，你贪一千，咱俩一个待遇，我也是不白死了！”
“这叫什么道理？贪多贪少一个样，怎么能都一样啊！”
“我家里还有老娘呢，七十多了，我要是被砍了，谁给她养老？”
“我儿子才三岁。”
牢房里哭声一片。
还有人蹲在墙边，拿脑袋撞墙。
钱广志坐在墙根底下，听着满牢房的哭喊声，忽然扭头看了孙廷芳一眼，“孙大人。”
孙廷芳靠在墙上，有气无力，“什么事？”
钱广志欲哭无泪，“你说，咱俩会不会也被砍啊？”
“哎，谁知道呢。”
孙廷芳忽然叹了口气，“要说贪，我其实也贪了，可也没贪多少，想着等老了致仕了，回老家买几亩地，当个富家翁。”
“你贪了多少？”
钱广志瞥了他一眼。
孙廷芳摇了摇头，“三千多万而已。”
“啥玩意……”
钱广志一时语塞，“你贪三千万？”
“我是户部尚书啊。”
孙廷芳摊了摊手。
“行了别说了，越说我越心堵！”
钱广志沉了口气，又瞥了孙廷芳一眼，“你是真该死！”
……
兵部衙门。
后堂里几个郎中和主事凑在一处，脸上表情都格外复杂。
“哎，天牢这下，得塞满了，一百多号人，全等着秋后问斩。”
“隔壁那个王主事，昨个还跟我一块儿喝酒，今个就进去了。”
“他贪了多少？”
“三千多两吧，也不算多。”
“三千多两还叫不多？”
旁边一个员外郎瞪了他一眼，“我一年俸禄才多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郎中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他头一回贪，自首也痛快，银子也交了，结果还是要砍头……”
“哎，狠是狠了点。”
另一个主事接过话茬，“可话又说回来，谁让他贪了？不贪不就没这事了？”
“那倒是。”
几个人正说着，卫彪从外面走进来：“聊什么呢？活干完了？”
“大人。”
几个人赶紧站起了身子。
“行了。”
卫彪走到上首坐下，把折子往桌上一搁，“本官知道，你们的心思，聊聊吧，本官跟你们一块聊，都有什么想法？”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一个郎中小声道：“大人，下官们就是觉得，有些人头一回贪，拿得也不多，自首也自觉，就这么砍了，是不是……”
“是不是不太合适？”
卫彪看了他一眼：“贪多贪少，都是贪。”
“大人说得是。”
“不过。”
卫彪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就头一回，直接砍头，确实过了，本官到时候去跟太子说说吧。”
“大人英明！”
“别拍马屁。”
卫彪摆了摆手，“本官去，也不是给谁求情的，就是这事，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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