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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里乱成一团。王彪被抬到床上,脸色发青,呼吸微弱。
司马光扒开他眼皮看了看,又掰开嘴闻了闻:“是砒霜,量不大,但发作很快。”
“能救吗?”钱丰急得团团转。
“我试试。”司马光从随身小药箱里取出银针,在几个穴位扎下去。
曹冲则站在床边,盯着王彪的脸。
不对劲。
如果是被人下毒,刚才那么多人在场,谁有机会?
如果是自己服毒……为什么剂量刚好是“死不了”?
他弯腰查看王彪的手——指缝很干净,没有药粉残留。
“哥哥,你看这个。”糯糯蹲在床边,小手指着地上。
一个纸团,从王彪袖口掉出来的。
曹冲捡起,展开。
纸上是歪歪扭扭的一行字:“事已泄,灭口。今夜子时,老地方。——青”
甘罗凑过来看,脸色一沉:“灭口?是要灭王彪的口,还是要他灭别人的口?”
“两种可能。”曹冲将纸团收好,“第一,王彪是同伙,‘青’要灭他。第二,王彪知道太多,‘青’要杀他灭口。”
“不管是哪种,”司马光扎完最后一针,王彪“呃”地吐出一口黑水,“他都不能死。”
王彪被救醒了,但很虚弱,问什么都不说。
孙武气得在屋里转圈:“王彪!你给本官说实话!十万两银子到底去哪儿了?!”
王彪闭着眼装死。
曹冲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五十口箱子还摆在那儿,官兵们守在四周,眼神躲闪。
兵部侍郎孙武跟出来,语气不善:“曹公子,你们查了半天,查出什么了?要是查不出,本官就要用军法审这些兵了!”
“孙大人,”曹冲转身,声音清亮,“您说箱子是在江南装的,对吧?”
“当然!本官亲自点验过!”
“那好。”曹冲走到一口箱子前,拍了拍箱壁,“请孙大人告诉我,江南装银子的箱子,为什么会有北方的干土?”
孙武一愣。
曹冲继续:“还有,这五十口箱子,泥印深浅不一。有十二口特别重,其他的轻。为什么?”
“可、可能是装的银子成色不同……”
“清单上写,全是官银,成色统一。”曹冲拿出账本,“而且,如果是成色不同,重量差异不会这么大。我算过,泥印深的箱子,比泥印浅的重至少三十斤。”
“三十斤?”甘罗眼睛一亮,“那就是……石头和银子的重量差?”
“对。”曹冲点头,“银子比石头重。如果箱子原本装的是石头,换成银子后,箱子会陷得更深。但这些箱子——正好反过来。”
他看向孙武:“所以,真相是:这五十口箱子里,只有十二口装过银子,其他三十八口,从一开始装的就是石头。在江南装箱时,就已经被人调包了。”
孙武脸色铁青:“不可能!本官亲自……”
“您亲自点验的,是封好的箱子,还是打开的箱子?”曹冲问。
“封、封好的……”
“那就是了。”曹冲道,“有人提前在箱子里做了手脚,您点验时,只看封条完好,就以为里面是银子。”
“这只是推测!”孙武还在挣扎。
“那就验证。”曹冲看向天团。
诸葛恪第一个跳出来:“我负责查箱子!看哪些箱子被动过手脚!”
他跑到箱子前,一个个仔细看。很快,他指着一口箱子底部:“这里有撬痕!虽然被磨过,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三十八口箱子,底部都有细微的撬痕。
“这些箱子被打开过,重新封好。”诸葛恪宣布。
司马光则检查封条:“封条是官印,但印泥……不对。真正的官印印泥,掺了朱砂和桐油,颜色暗红。这些封条的印泥,颜色鲜艳,是普通的红泥。”
“所以封条是假的。”甘罗接话。
孔融拿着账本,一笔笔核对:“装箱记录也有问题。五十口箱子,记录上写的是同一个书吏抄录,但笔迹……有三种。”
他指着账本:“你们看,这三种笔迹虽然模仿得很像,但起笔、收笔的习惯不同。这是三个人冒充一个人写的。”
最后是糯糯。
小丫头绕着箱子走了一圈,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箱壁。
然后走到另一口箱子前,又拍了拍。
“哥哥,”她跑回曹冲身边,仰着小脸,“这些箱箱……声音不一样。”
“声音?”
“嗯!”糯糯点头,指着那些“重”的箱子,“这些箱箱,拍起来声音闷闷的。那些箱箱,声音空空的。”
她想了想,补充道:“就像……糯糯的玩具箱,装了玩具和没装玩具,声音不一样。”
曹冲眼睛一亮。
他让侍卫拿来锤子,轻轻敲击箱壁。
果然——那些泥印深的箱子,声音沉闷;泥印浅的,声音空洞。
“空的!”孙武终于信了,脸色惨白,“这些箱子是空的!银子早就被调包了!”
“不,”曹冲摇头,“是只有十二箱是银子,其他是石头。而且……”
他走到一口“重”箱子前:“这十二箱银子,也被人换成了石头——就在昨晚。”
“你怎么知道是昨晚?”钱丰问。
“泥印。”曹冲指着箱底,“昨晚下过雨,如果是早就换了石头,箱底会有湿泥。但这些箱底的泥是干的——说明是雨停后,也就是后半夜才被换的。”
“可官兵守了一夜,没人靠近箱子啊!”孙武急道。
曹冲看向驿站的方向。
驿站是栋两层木楼,一楼大厅,二楼是客房。箱子摆在楼外的空地上,官兵在四周守着。
“如果有人从二楼……”甘罗抬头。
“用绳子吊下来,打开箱子,换掉银子,再吊上去。”司马光接话,“不需要靠近箱子,只需要在楼上操作。”
“对!”诸葛恪已经跑到楼下查看,“二楼窗户有绳子摩擦的痕迹!很新!”
真相大白了。
银子在江南就被调包了三十八箱,剩下十二箱,在昨晚被人从二楼用绳子吊下来换走。
银子根本没离开驿站。
“搜驿站!”孙武怒吼。
官兵们冲进驿站,开始翻找。
但搜遍每个角落,别说十万两银子,连一块碎银都没找到。
“怎么可能……”孙武瘫坐在椅子上。
曹冲也皱眉。
如果银子没被运走,那会在哪儿?
“哥哥,”糯糯拽拽他衣角,小手指着驿站后面,“那边……有亮亮。”
“亮亮?”
“嗯,像银银在发光。”糯糯眨眨眼,似乎自己也说不清。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经济直觉”技能触发】
【检测到贵金属(白银)能量波动】
【方位:驿站后方,地下】
【距离:约三丈】
地下?!
曹冲立刻带人来到驿站后面。
那是一片菜地,种着些萝卜青菜,看起来普普通通。
“挖!”孙武下令。
官兵们拿来工具开挖。
挖了不到一丈深,“铛”的一声,铁锹碰到了硬物。
是一个地窖入口,盖着木板,上面铺着泥土和菜叶作伪装。
掀开木板,下面是个不大的地窖。
火把照进去——银光闪闪!
十二口箱子整整齐齐码在里面,箱盖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
“找到了!”钱丰激动地扑过去。
但曹冲数了数,皱眉:“只有十二箱?”
“对,只有十二箱。”甘罗也发现了问题,“按之前的推测,应该有三十八箱是石头,十二箱是银子。那三十八箱石头呢?总不会凭空消失。”
“还有,”司马光冷静道,“如果只有这十二箱银子,那十万两的税银,剩下八万两去哪儿了?”
“江南那三十八箱,可能一开始就是石头。”孔融推测,“也就是说,十万两银子,只有两万两被运到这儿,其他八万两……根本没出江南。”
“贪了八万两……”孙武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慌慌张张跑来:
“大人!不好了!王彪……王彪不见了!”
“什么?!”
众人冲回房间。
床上空空如也,窗户也开着。
司马光检查了床头,找到一根银针——正是他刚才扎王彪的那根。
针尖发黑。
“他自己拔了针,”司马光脸色难看,“跑了。”
曹冲走到窗边,看向窗外的夜色。
王彪中了毒,又刚被救醒,怎么可能自己逃跑?
除非……有人帮他。
窗外,远处的树林里,一点灯火一闪而过。
像是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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