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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这么离开了太阳系边缘？”繁霄说。孟帧启在帮她捋思路。谬族的战舰离开了，本来是要进入太阳系。角族想要建立埋伏，伏击他们。双方难分胜负。谬族想要攻击追痕号，那是人族的宇航飞船，上面有角族的机甲等数据。但是被小行星带挡住。谬族的指挥官认为这是高维文明在干预，于是退出了战斗。
“燃料余量百分之十九。”
谭奔蛟的声音从工程台传来。
简大翎的目光仍停在舷窗外那颗蓝色星球的弧光上。地球的轮廓在昏暗的星光中浮现，像一块被砂纸打磨过的蓝宝石，边缘有一层极薄的大气辉光。
“入轨参数确认。”
潘奥升凑到导航台前，说， “自动导航系统给出的最佳进入角度是二十八度。”
“不走自动。”
简大翎把导航模式从自动切到手动，指尖在触摸屏上划出一道新的航线——避开了那三颗延迟卫星的信号覆盖区。
“简大翎？”潘奥升皱眉，“手动入轨的燃料消耗会增加百分之七。我们现在的余量不多。”
“我知道。”
简大翎看着屏幕上那条修正后的红线。
它斜着切过标准航道，从延迟卫星阵列的缝隙间穿过。
“那三颗卫星的延迟不是误差。”
他语气笃定，“如果是系统故障，应该是离散分布。但它们的延迟完全一致——0.7毫秒，不偏不倚。”
孟帧启把卫星异常数据存入日志。
简大翎左手在导航面板上敲了几下，把航线修正数据输入系统。追痕号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船身开始微调姿态，推进器的蓝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
“入轨窗口还有四分钟。”
简大翎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所有人，抓紧。”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要手动入轨。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要避开那三颗卫星。
孟帧启盯着屏幕上的卫星信号。
那三个异常数据点仍然在闪烁，像三只沉默的眼睛，悬在地球轨道上。
追痕号的推进器开始减速。
船身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对准了地球大气层的切入点。
简大翎看着舷窗外那颗蓝色的星球。
地球的弧光越来越亮，云层和大海的轮廓在阳光下交错。
“入轨倒计时三十秒。”
他开口，“准备。”
尹繁霄抓紧了座椅的扶手。
孟帧启的手指悬在导航屏上方，眼睛仍盯着那三个异常数据。
简大翎的手指在导航杆上收拢。
追痕号冲进了大气层。
舷窗外燃起橙红色的火焰，船身在剧烈震动中向前推进。
在那片火焰的尽头，是地球。是家。
但简大翎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蓝色星球。和那三颗悬在轨道上的、沉默的卫星。
“着陆窗口还有三分钟。”
“所有人，准备接触。”
他只是把导航杆向前推了半寸，让追痕号的轨迹再偏离标准航道两度。
避开那三颗卫星。
避开那个埋在黑暗中的、还没被发现的种子。
追痕号穿过云层，朝着预定的着陆点俯冲而去。
而在他们的身后，那三颗卫星仍然悬在轨道上，像三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艘归来的飞船。
它们的信号灯在黑暗中闪烁。
追痕号的液压着陆架在戈壁滩的硬土上砸出三道深坑，扬起的灰尘在舷窗外像一层褐色的纱。引擎的啸叫声戛然而止，那种贯穿耳膜的轰鸣消失的瞬间，舱内的寂静反倒像另一种噪音，压得人耳鸣。
“着陆确认。”
谭奔蛟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嗓子发干，“结构完整度百分之九十八。没有报警。”
“开门。”简大翎说。
气密门嘶一声滑开。
干燥、凛冽的冷空气灌进舱内，带着沙尘和某种烧焦的灌木气味。简大翎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地球的空气，不是边瞬星那种过于干净的味道。
舷梯放下时，他看见地面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深蓝色的制服，白色的头盔。十几辆越野车停在警戒线外，发动机还没熄火，排气管喷出的白雾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里迅速消散。
航天局的接待队。
简大翎眯起眼睛，沿着那排人脸扫了一圈。
都是熟悉的面孔。
后勤主管、医疗组长、安保队长……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年轻面孔，穿着崭新的防护服，站在队伍最后面。
孟帧启扶着尹繁霄下舷梯。
简大翎迈开步子，走下舷梯。
他的靴底踩在戈壁滩的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迎面走来的是航天局联络人黎莹，她穿着一件厚重的防寒大衣，脸颊被冻得发红，但笑容很灿烂。
“欢迎回来！”
她伸出手，握住了简大翎的手。她的手掌很冷，“你们辛苦了。医疗队已经在那边准备好了，先去做个全面检查。”
“这里太冷了，别站着吹风。”
医疗站是临时搭建的充气帐篷，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姜茶的味道。尹繁霄一进门就开始忙活，她自己拎着血压计和体温枪，把宇航员一个个按在椅子上测了个遍。
“心率偏高。”
她把体温枪从潘奥升额头上拿下来，皱着眉，“你没休息好？”
“还行。”
潘奥升搓了搓手，目光有些游离。
简大翎坐在靠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简大翎。”尹繁霄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体检报告。
“我知道。”简大翎把热水放在桌子上，“低重力环境下血液循环不畅，压迫神经。回地球就好了。”
“不是这个问题。”
尹繁霄把报告塞进他手里，“你自己看。”
简大翎低头。
报告的第二行，用红字标出了一个异常数值：血液中某种酶的浓度，比正常值高了三倍。
“这是……”他皱眉。
“应激反应的残留。”
尹繁霄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在忍着？没有吃药？”
“没有。”他把报告折起来，塞进口袋，“就是累了。”
尹繁霄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她转身走向谭奔蛟，把血压计绑在他胳膊上，开始例行询问。
简大翎走出医疗帐篷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戈壁滩的风比刚才小了些，但更冷了。警戒线外，那十几辆越野车已经开走了一半，剩下的几辆也正在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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