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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拍了拍手心沾染的灰尘,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许沉鱼。“许兄休息得如何了,今天这路可不好走。”
许沉鱼睁开眼,慢条斯理地伸手整理了一番沾了泥水的袖口,面上又恢复了那种温文尔雅的妥帖做派。
“多谢谢道友挂念,许某这把骨头还算硬朗,不至于拖各位的后腿。”
陆晴明提着剑从洞口走回来,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结结实实的白眼。
“你要是真的不拖后腿,昨晚就不用我们费那么大劲保你周全了。”
许沉鱼被这般直白地呛了一句,脸上也不见丝毫恼意,只是十分自然地歉意笑了笑。
“陆姑娘教训得是,许某一定多加小心。”
裴稻青将水囊塞紧收进储物袋,走到谢怀身边,眼神在许沉鱼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防备。
谢怀假装没看见裴稻青的警惕,率先迈步走出溶洞,脚踩在烂泥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走吧,趁着瘴气淡了些,早点把那个什么金丹真人找出来。”
四人顺着地势一路向下走去,脚下的腐殖土越来越松软,每踩一步都会渗出散发着甜腥味的暗红色汁液。
沿途的树木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该有的形态,树干肿胀得像是一个个长满脓包的肉柱,扭曲的枝丫垂落到地面,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黑色牢笼。
空气中的温度低得有些反常,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渣子,肺管里全是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的树林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断层,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地下坑洞。
坑洞周围没有任何植被存活,地面完全被一层紫黑色的黏液覆盖,数不清的黑色肉块在黏液中漫无目的地翻滚挤压。
“我的老天爷,这得有上千只了吧。”
陆晴明嫌恶地皱起眉头,用剑鞘远远地拨开挡在身前的一根枯藤,生怕沾上那些恶心的黏液。
谢怀蹲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后头,借着居高临下的地势仔细观察下方的坑洞入口。
坑洞最深处有一个漆黑宽阔的岩洞,洞口两侧倒悬着几只体型明显比外面大上一圈的邪魔,像是在给什么东西守门。
“硬冲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些东西虽然没有脑子,但靠数量也能把我们的灵力生生耗干。”
谢怀用手指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画了几条交叉的线,勾勒出一个简易的阵型图。
“我们得摆个章法出来,把力气用在刀刃上。”
他仰起头,看着旁边早就跃跃欲试的陆晴明。
“陆姑娘,等会儿你顶在最前面,你的剑意天然克制这些污秽之物,只要撕开一条口子就行,千万别管其他的。”
陆晴明扬了扬光洁的下巴,长剑在掌心转了半圈,带起一道清冷的剑花。
“切菜而已,本姑娘拿手得很。”
谢怀转头看向站在自己左侧的裴稻青。
“稻青,你跟在陆姑娘后面,不要管前面的东西,只管清理两侧漏进来的杂碎,保住两翼的安全。”
裴稻青点点头,没有任何废话,反手将长剑拔出半寸,剑身倒映着她清冷专注的眼眸。
谢怀拍了拍手上沾染的青苔残渣,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
“我走在中间,负责找出那件天蚕丝甲的具体位置,顺便给你们看路。”
最后,他把目光落向一直安静站在队伍末尾的许沉鱼。
“许兄,你这功法施展起来颇受限制,不如就委屈你负责殿后,帮我们看好退路如何。”
许沉鱼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在混战中避开那些凌厉的剑气,听到这个安排,当即做出一副感激的模样。
“谢道友考虑得十分周全,许某绝不让任何脏东西从后面惊扰到各位。”
在这个位置,他进可攻退可守,一旦遇到不可控的危险,随时可以掉头跑路。
谢怀看破不说破,只是递给裴稻青一个只有两人才懂的安抚眼神,随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动手。”
这两个字刚一出口,陆晴明就已经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冲了出去。
那柄雪白的灵剑在昏暗的地下坑洞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流水纹在剑身上飞速流转,带着摧枯拉朽的锐气。
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飓风过境,硬生生在黑压压的邪魔群中撕开了一道三丈宽的豁口。
那些被剑气沾染的黑色肉块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纯粹的飞升剑意灼烧成了灰烬,散发出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裴稻青的动作也分毫不慢,蔚宫七剑的起手式在她手中化作一张绵密的剑网,将陆晴明斩开的豁口稳稳撑住。
她的剑法沉稳厚重,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沛然的道门正气,刚好把那些试图重新合拢的邪魔逼退到三尺之外。
谢怀踩着被两人清理出来的空地往前走,问心诀的灵识毫无保留地散开,捕捉着周围最细微的灵气流向变化。
“陆姑娘,左前方那块巨石后面有埋伏,往右偏三尺。”
谢怀出声提醒,声音在嘈杂的厮杀声中依然清晰入耳。
陆晴明毫不犹豫地改换剑招,顺着谢怀指引的方向斜斩出一道半月形的剑芒。
原本藏在巨石后面的三只大型邪魔被当场腰斩,黑色的血液喷溅在周围的岩壁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许沉鱼走在最后头,他的处境远比前面三人轻松得多。
那些邪魔本能地惧怕前方那两股霸道的剑法,反而对许沉鱼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伪装得极好的气息不怎么感兴趣。
他只需偶尔挥出几道不痛不痒的法术,装个样子打退几只瞎猫碰死耗子的小怪物,就能安稳地跟上队伍的步伐。
一炷香的时间后,四人顺着铺满黏液的斜坡,成功冲进了那个漆黑的岩洞。
岩洞内部的空间大得离谱,穹顶上挂着倒长的紫色钟乳石,一滴滴黏稠的液体不断砸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回声。
继续深入了大约半里路,空气里那种腐肉的味道反而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药石气味。
在洞府最深处,有一座人工开凿出来的宽大白玉石台。
石台上端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四肢枯瘦得如同干枯的树枝,正闭目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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