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客栈里,阿凤、慕容清等人都是在那队人马进入镇中时被马蹄声惊醒了的。此刻,房门接连被推开,十位被聘来的高手握着各自的兵刃,先後涌到了前堂,随後,顾观棋也走了出来。
阿凤走在最前面,推开客栈大门。
寒风裹着细碎的雪沫灌进来,院外的火光扑面而来。
客栈外的青石板街面上,乌压压的骑影铺开,火把在林立的刀尖之间跳跃,将整条街照得明晃晃一片。少说也有七八十骑,一个个腰悬兵刃,面色凶悍。
打头的是个光头大汉,圆头阔脸,满脸横肉,他骑在一匹黑马上,手持一根碗口大的镔铁棒,居高临下地望着客栈门口。
阿凤拢了拢披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微微欠身,问道:「不知是苍茫山哪位寨主有请?」
「哟,是个大美人啊,」那光头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问道:「大美人,你是什麽人啊?」
阿凤说道:「我家老爷正是花家家主,我是他的管家。」
「啧啧啧,花家主好福气啊,」光头大汉说道:「有事管家干,没事的时候还可以干一干美人管家!」
「哈哈哈!」
「果真好福气!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身後一众贼匪都大笑了起来。
阿凤倒是神色不变,道:「阁下就是来开玩笑的吗?」
光头大汉摆了摆手,一众贼匪都安静了下来,随後,他粗声粗气地说道:「大美人,去跟你家老爷说一下,我们苍茫山总寨主请他去做客!
66
阿凤微微摇了摇头,拱手道:「这就不巧了,我们家主有要事缠身,实在抽不出空闲前去做客,只能拂了大当家好意了。
说着,她招了招手,随後两个轿夫擡着一口沉甸甸的大箱子来到门槛外。
箱盖掀开,火光映在满箱的银锭和金条上,泛出白花花、金灿灿的光。
阿凤伸手指向那箱金银,语气愈发恭顺:「此乃我家家主为大当家备的薄礼,不成敬意。还请阁下代为转交,待我家家主事毕之後,定当亲自登门拜访。
那光头大汉的目光在满箱金银上停了一瞬,冷笑了一下,说道:「看来花家是不打算给我们总寨主面子了?」
他扭了扭脖子,望着阿凤说道:「大美人,你快去跟你家老爷好好说道说道,你可要知道,在这苍茫山地界,还没人敢不给我们总寨主面子。
66
阿凤语气却依旧温软道:「阁下,不是花家不给面子,实在是家主抽不开身!
」
光头大汉摇了摇头,道:「看来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大美人,你可得让开一点,不然一会儿打起来误伤到了你,我可是会心疼的!」
阿凤眉头微微一皱,没再跟那光头大汉废话,而是转身望向顾观棋、慕容清等人,拱手道:「诸位,拜托了!」
就在这时,光头大汉突然又开口道:「老子听说了,你们这趟请了个什麽三州盟主顾观棋,滚出来让爷爷看看长个什麽鸟样————
」
「聒噪。」
顾观棋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当即冷哼一声,擡起右手,一掌拍出。
掌力破空而去。
那光头大汉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麽,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座山迎面撞上。
他的胸腔在那一掌之下发出密集的、如同乾柴折断般的脆响,肋骨、胸骨等等,瞬间碎裂开来。
整个人离鞍倒飞,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两圈,摔在十余步外的青石板街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响,随後便如同一摊烂泥一般躺在地上。
他的四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蜷曲着,脖颈歪折,面目模糊,鲜血从口鼻、耳孔、碎裂的皮肉之间涌出,在雪地上迅速洇开一团暗红,已经没了声息。
一时间,众人大惊,不仅是那些贼匪,顾观棋一方的人也都震惊不已,因为他们都没看清顾观棋是怎麽出的手。
「算了,都交给我吧!」
顾观棋说了一声,在众人都还震惊之中,他拔剑出鞘。
然後连续挥出三剑。
第一剑,剑光如水波荡开,贴着地面平推而出。剑气所过之处,地上的积雪被整片掀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掀翻的白色地毯,裹挟着碎雪与泥泞,朝那百来骑悍匪奔涌而去。
第二剑紧随其後,剑气拔高数尺,横掠半空。那些还没来得及被雪浪吞没的贼匪,只觉眼前寒光一闪,胸口、腰腹、肩颈便同时绽开密密麻麻的血线,铁甲如同纸糊一般崩裂,鲜血飞溅如雨。
第三剑,顾观棋手中的秋水剑只是微微往下一压。
剑气尚未离剑,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便已经压了下来。挡在最前面的几匹马同时前蹄断裂,跪倒在地上,将马背上的骑手甩飞出去,在雪地上滚了数圈,再没能爬起来。
三剑过後,街道上已经是一片狼藉。
五六十骑人和马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和泥泞之中,鲜血将青石板路染成了暗红色,在积雪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有些马匹还活着,受惊後嘶鸣着四散奔逃,踏碎了一地残肢和断刃。
剩下约莫三十骑侥幸未被剑气斩杀,但多多少少都带着伤,一个个都面无人色,勒住马缰的手都在发抖,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
没有人敢回头,没有人敢多看一眼,只是拼命地夹紧马腹,朝着镇外那头狂奔而去,马蹄声在夜色中杂乱急促,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顾观棋站在客栈门口,平淡道:「回去告诉你们总寨主,花家主由我顾观棋护送。再敢有今日之事,杀无赦。」
夜风裹着雪沫从街道尽头灌过来,将他的话音送得很远。远处那些逃窜的马蹄声似乎又加快了几分,很快便彻底消失了。
客栈内一片死寂。
众人都震惊地看着顾观棋。
他们都知道顾观棋的武功肯定很高,但是,这种认知很虚,没有一个具体概念。
而现在,顾观棋在他们面前这轻描淡写的几剑,直接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超乎想像的强大。
这一刻,客栈里众人都受到了巨大冲击。
阿凤最先回过神来,她快速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乱的披风,走到顾观棋面前,深深欠身,道:「多谢顾盟主!」
顾观棋收剑归鞘,摆了摆手道:「不用谢,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行了,都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他说罢,便转身迈步跨过门槛,朝客栈後院走去。
众人目送着顾观棋消失在门帘之後,才陆续收回目光。没有人再多说什麽,陆续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此刻,小镇里突然就喧嚣了。
刚刚那一队贼匪入镇,惊动了镇里很多人,有不少人都在远处偷偷观看,此刻都议论起来了。
而就在顾观棋一行人住的客栈的斜对面,一座临街的酒楼二楼的房间里,两扇雕花木窗半着,窗内点着一盏油灯。
两道身影立在窗边,正望着街道上那片尚未散尽的血腥和狼藉。
站在左边的是个身形极为魁梧的彪形大汉,虎背熊腰,肩宽得几乎将半扇窗框都占满了。他穿着一件厚重的玄色皮甲,领口翻着黑色的毛边,腰间挂着一对足有海碗大小的铜锤。
此人乃是苍茫干三寨里天龙寨寨主铁百通。
铁百通身旁立着另一个中年男人,身形却截然相反,瘦得像一根竹竿,穿着一件短袄,腰里别着一对判官笔,面皮蜡黄。
此人是金猴寨寨主曾玉才。
此刻,两人都是脸色惨白。
铁百通靠在窗边,那魁梧的身躯此刻却微微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擡起手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後余生的颤音:「曾兄,幸好你留了个心眼,提出建议,让我们先在後面看看那顾观棋的实力,要不然,咱俩现在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
他说着,又忍不住朝楼下那条被鲜血染红的街道望了一眼,火光映在那片暗红之上,刺得他眼皮直跳。
曾玉才坐回桌旁,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压住心头翻涌的惊惧,说道:「难怪大当家要让我们先想办法试探一下顾观棋的实力,此人修为当真恐怖!咱们回去跟大当家说一下,这笔生意就别做了吧?」
铁百通转过身来,说道:「可那是花中君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花家富可敌国,花中君重伤在身,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若是能够劫了他,能换来的钱,够咱们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66
曾玉才摇了摇头,道:「可顾观棋太强了,你看他像人吗?三剑而已,百来号人就死了大半,先得有命才能谈钱啊!」
铁百通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楼下,街面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屍体在雪地里格外刺目,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也是,你说得对,钱重要,但也要有命花才行。不过,咱们俩在这说也没什麽用,我们还是去告诉大当家吧。他若是执意要劫花中君,咱们俩找个理由退出!」
「对,」曾玉才站起身来,说道:「走吧,先离开这里,把活下来的那些人召集回来,不然,一会儿手下人傻啦吧唧跑来找我们,把我们暴露了可就麻烦了!
66
铁百通点了点头,将窗户推开,然後从窗口一跃而下,曾玉才紧随其後。
两人轻功都不差,落地无声。
随後,两人借着夜色快速朝镇外跑去。
然而,他们却没注意到,在那座客栈的屋顶侧边阴影处,顾观棋正站在覆满积雪的瓦片之上。
夜风从镇口灌进来,吹动顾观棋衣袍与长发,他低声道:「还真有意外收获啊!」
适才那个光头大汉刻意叫他名字时,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那人的语气不像是知道他名声的,但偏偏又点名挑衅他,就让他怀疑可能是受人指使来试探。
如果猜测是对的,那麽对方应该就是在镇中。
所以,他便站在客栈阴影处观察,想要碰碰运气。
与顾观棋有一样想法的,还有一个人,正是剑客慕容清。
此刻,慕容清也站在一处屋顶的阴影处正仔仔细细地扫视着小镇各处。
「那边。」
顾观棋提醒了一声,然後脚下一点飞掠出去,如同化作一阵风雪。
「好厉害的轻功!」
慕容清赞叹了一句,赶忙也追了上去。
此时,小镇里。
夜色本昏暗,但是小镇到处白茫茫的积雪,微弱的月光都显得很是明亮。
铁百通与曾玉才二人快速往镇外奔袭。
刚奔至镇口时,两人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二位如此匆忙,是准备去哪里?
「6
两人浑身一僵,猛然擡头望去。
月光之下,街边一座青瓦屋顶上,一道白衣身影正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
动,腰间长剑未出鞘,姿态闲适,如同夜游的仙人。
正是顾观棋。
铁百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方才亲眼见过那三剑之威,此刻被正主堵住,哪里还有半分反抗的心思?那张平日里凶悍蛮横的面孔此刻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曾玉才到底心思活络些,迅速压住心头翻涌的恐惧,脸上挤出一副茫然之色,拱手道:「阁下何人?我兄弟二人要往何处去,应该不需要向阁下解释吧?」
他故作镇定,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人惯有的警惕与不满,仿佛当真只是两个普通路人。
顾观棋低头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那我现在想杀了你们二人,应该也不需要解释吧?
」
曾玉才心头一凛,连忙拱手道:「大侠,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雠,您为何要杀我们?
」
「我给你一个机会,」顾观棋说道,「老实交代你们的身份,我酌情考虑给不给你们活命的机会。」
曾玉才心头一喜,顿时明白顾观棋是不认识他们二人,当下便拱手,道:「大侠,我们兄弟二人是官府探子,具体任务涉及机密,不便————
「不老实。
「6
顾观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那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经擡起。
那一掌拍出之时,掌风尚未离手,曾玉才便已经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下来,压得他脊背发弯,呼吸骤停。
他想要喊饶命,可喉间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般,半个字也挤不出来。他想要後退,可双腿已经僵在原地,仿佛被钉在了青石板路上。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瞬间「顾盟主手下留情!」
一道声音从长街那头急促传来。
顾观棋的手掌微微一顿,掌力在半空中凝滞了一瞬,随即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收回。
那股笼罩在曾玉才头顶的死亡压迫感骤然消散,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铁百通的情况稍好一些,顾观棋刚刚那一掌没对准他,但他还是吓得双膝一软差点跪倒,扶着墙才勉强稳住身形。
长街尽头,一道身影正快步奔袭而来,正是慕容清。他手持长剑,脚步匆忙,很快便到了近前。
顾观棋从屋顶飘然落下,说道:「慕容大侠有何指教?」
慕容清连忙拱手道:「不敢当,多谢顾大侠手下留情,不过,我不是要救这二人,而是想从这二人这里打听点消息。」
「你认识他们?」顾观棋问道。
慕容清点头,道:「顾盟主,胖的这个是天龙寨寨主铁百通,这个瘦的,是金猴寨寨主曾玉才。」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难怪不敢表明身份,看来你们也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了。
曾玉才和铁百通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狠意,当即就同时握住兵器准备拼命。
然而,就在这时,顾观棋隔空两指点出,两道至寒真气瞬间打中曾玉才和铁百通的丹田,磅礴的真气瞬间将二人丹田冰封。
两人才刚准备动,便感觉到浑身疲软,都瘫软下去。
顾观棋平静道:「问什麽就老老实实回答,否则,这至寒真气会从丹田开始,逐步冰封你们奇经八脉再至五脏六腑,但你们死不了,只会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曾玉才面如死灰,道:「我们若是老老实实回答,能给我们一条生路吗?」
顾观棋说道:「好好配合,我酌情考虑。」
曾玉才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随即,慕容清问道:「你们二人见过大当家的真面目吗?」
曾玉才摇了摇头,道:「整个苍茫十三寨,可能只有长蛇寨寨主竹叶青见过大当家的真面容,因为他们俩有一腿,竹叶青经常留宿总寨。
其他人都没人见过大当家的面容,他从十二年前来到苍茫山开始,就一直戴着那一张狮子头面具。」
顾观棋疑惑道:「那岂不是说,谁戴上那个狮子头面具出现在总寨,谁就是大当家了?不怕有人冒充吗?」
曾玉才悻悻一笑,道:「我们是土匪呀,本来就是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如果冒充者能够戴上面具出现在总寨里,那他是谁都不重要了!」
顾观棋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能够戴着狮子头面具出现在总寨里,要麽是真的,要麽就是比真的更强,那就更真了。
慕容清又问道:「你们苍茫山,与天湖花家在暗地里是不是有利益输送?」
此话一出,顾观棋微微一愣,那曾玉才和铁百通也都很是错愕。
曾玉才说道:「我们苍茫山如果与花家有利益输送,那我们还来劫花中君干什麽?那我们不得好好把他护送回去?」
顾观棋也有些不解地看向慕容清。
慕容清神色不变,说道:「我也很好奇,你们苍茫山真敢来劫花中君,他可是天湖花家家主,花家富可敌国,他自身也是天州大名鼎鼎的大宗师,你们劫他,就不怕引火烧身?」
曾玉才说道:「这是大当家下的命令,大当家只说花中君练功走火入魔,如今毫无战力,要劫他很容易。至於後面花家的报复,他自会处理,不用我们考虑。」
慕容清瞳孔微缩,又问道:「你们大当家,右手手腕处是不是有一个红色的花形胎记?」
「没有吧,」曾玉才想了想,说道:「大当家出现的时候,基本都是戴着手套,我印象也不是很深,但我记得好像是没有————」
「有,」就在这时,铁百通说道:「有,我确定有,去年年中,我去送季度供奉,留在总寨与大当家一起吃饭,当时有个刺客伪装仆从意图刺杀大当家。
大当家捏碎了那个刺客的脖子,那刺客一口血吐在了手套上,大当家出门洗手,一边走一边就脱了手套,我就有看到他手腕处有一个胎记,不过,不是红色,是青色的,像梅花!」
慕容清脸色铁青,道:「果然是他!」
铁百通问道:「你们————还有什麽要问的吗?顾————盟主,我们可以活命吗?」
顾观棋望向慕容清,问道:「慕容大侠还有什麽要问的吗?」
慕容清摇头道:「没了。」
顾观棋微微颔首,然後随手一弹,两道真气飞出去。
霎时间,曾玉才与铁百通两人额头上都出现了一个血洞,两人瞬间失去了生机,随後倒在地上。
「慕容大侠,是知道些什麽吗?」顾观棋问道。
慕容清沉吟了一下,拱手道:「顾大侠,我现在可以确定,苍茫山那位神秘的大当家,应该就是天湖花家二爷花满山。」
顾观棋问道:「这个花满山和花中君是什麽关系?」
「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慕容清说道,「不过,花中君是正妻所生,而花满山是个歌伎所生,两人从小到大在花家的地位可谓是云泥之别。
以前的花家可不是现在这样家大业大,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家族,族中资源有限,且花中君和花满山的父亲那时候在花家也就一个普通中层,更是没有多余的钱财支持花满山。
但花满山的天赋并不比花中君差,却因为得不到培养,蹉跎了时光,浪费了天赋。後来,花中君成了花家的中兴之主,将花家从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带成天州首富,家资无数,富可敌国,他本人也是江湖敬仰的大宗师。
而花满山,一个天赋不弱於花中君的人,却到头来文不成武不就,就顶着花中君亲弟弟的名头,名义上是花家二爷,实际上在花家无权无势,花家任何重要场合都没邀请过他。」
顾观棋疑惑道:「那你是如何认定他是大当家的?」
慕容清又沉吟了好一会儿,说道:「顾大侠,这两日相处,您应该看得出来,我非常的痛恨苍茫山贼匪。」
顾观棋微微点头。
这一点不止他看得出来,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因为性格比较沉默寡言的慕容清总是在谈及苍茫山时变得很多话,言语之中透露着明显恨意。
慕容清说道:「我以前有个很幸福的家庭,我有一个贤惠的妻子和两个孩子,我开着一家武馆,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衣食无忧,一家人其乐融融。
五年前,我带着妻儿回老家祭祖,非常不巧的路遇了大当家亲自带人屠村,他们根本不容我辩解,认定我就是那个村子的人,说那个村子不按时上供,该被屠村以做效尤。
我虽然奋力抵抗,可终究是武功浅薄,妻儿全部惨死在我眼前,我被大当家一掌打死,就是他出那一掌时,我看到了他的手腕上有一个花形胎记,的确是如同刚刚铁百通说的那样,是青色的,我之所以说红色,是为了避免他们撒谎,也的确是梅花状。
我本来是必死无疑的,但运气好,被路过的一位神医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然而我的妻儿却没有这样的运气。
我活下来之後,一心想要报仇,可我知道,以我的天赋和武功,就算是修炼到下辈子也不可能是大当家的对手,连面都见不到。
於是,我开始联络与苍茫山有大仇的人,竟还真让我拉拢到了一批与苍茫山十三寨有不解之仇的人。我们都想要报仇,便聚在一起想办法。
我们尝试过将各自的武功绝技拿出来,融合成一门强大的武功,也尝试过去联络名门正派,还尝试过请朝廷官府介入等等,但凡有一点希望的方法我们都会去尝试。
这几年来,虽然屡屡受挫,但也还真让我们发现了一些苍茫山的隐秘。我们时常游走在苍茫山一带杀那些下山或者落单的匪徒,偶然追踪到苍茫山上竟然有人将抢来的名贵物品,通过天湖花家的渠道洗钱。於是,我们开始调查花家。」
顾观棋问道:「查到线索了?」
慕容清微微摇头,道:「花家的生意并没有问题。」
说到此处,慕容清深吸了一口气,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说道:「虽然没查出花家的问题,但是,我却有了更大的收获,我发现花家二爷花满山右手手腕上,竟然有着一个青色花形胎记,与当初杀我妻儿的大当家的胎记一模一样!」
慕容清咬着牙,脸都有些变形,说道:「我很激动,想要报仇,但是又担心只是巧合,怕杀错人,更担心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反而被杀,那样就再没人替我妻儿报仇了。」
再加之我们又怀疑会不会就是花家在背後做苍茫山的保护伞,所以,便决定调查清楚,寻找证据。若是真能证实是花家在背後支持苍茫山,那我们就可以借力了。
以花家的财富,若是他们真与苍茫山有染,有的是人愿意藉机出手,侵吞花家,到时候便可借势铲除苍茫山,报仇雪恨。」
顾观棋问道:「那如果并非花家,而是花满山个人行为呢?」
「那就正好啊,」慕容清说道:「我们的人现在正在通过花满山追查痕迹,到时候,把证据公之於众,花家为了保住名声,也得处置花满山。至於事後,花家若是要报复,那也无所谓了,只要能够为家人报仇,我这条命随时可丢弃。」
「真是难为你了。」顾观棋感慨了一句,又问道:「所以,你这次接下护送花中君的任务,就是为了调查取证。」
「嗯,」慕容清说道:「一是为了看看能不能找机会确认花满山是不是大当家,二是为了接近花中君,从而调查花家是不是与苍茫山有勾结。」
顾观棋说道:「那通过刚刚那铁百通的话,基本可以确定大当家就是花满山了。」
慕容清拱手,郑重道:「还得感谢顾盟主,若非是您今日出手,我很难一个人对付铁百通和曾玉才二人联手。」
顾观棋摆了摆手,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麽做?」
慕容清说道:「继续跟着花中君,借这次护送之机,看看能不能投入花家当个门客,然後再慢慢调查清楚到底是花满山个人行为,还是整个花家都与苍茫山有染。」
只不过,目前看来,更可能是花满山的个人行为,因为如果是花家与苍茫山有染,那这次花中君走火入魔,急需赶回花家,苍茫山没理由出来阻拦,反而更应该帮忙。
而根据我们调查到的花满山与花中君二人从小到大在花家的不公平遭遇,花满山怀恨在心,想要害花中君也合情合理,甚至於,花中君此次恰好在上党郡走火入魔,必须走苍茫山都难保不是花满山的手笔。」
顾观棋沉吟道:「但是,也不排除是花中君知道有人在调查他,而故意演一出苦肉计来洗清嫌疑呢?」
「就我们那些人?」慕容清自嘲一笑,道:「顾盟主,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我们这些人,还没资格让花中君来为我们演戏,若是花家要对付我们,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顾观棋轻笑道:「不是演给你们看,而是演给其他人看。」
「谁?」慕容清问道。
「我也不知道。」顾观棋说道,「不过,问问就知道是谁了。」
慕容清不解道:「问谁?」
「梅山四义!」顾观棋说道:「梅山四义应该是官家的人,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方的。」
「他们还有这身份?」慕容清诧异道:「顾盟主,您又是怎麽知道的?」
顾观棋说道:「那个楚摇音对我太主动了,我就有些怀疑她对我图谋不轨,所以,这一路而来,就刻意留意他们几人。
沿途发现他们藏过两次密信,昨晚一次,今夜一次,我就偷偷取来看了的,昨晚密信主要汇报花中君,今夜密信,主要汇报的是我。那密信的写法,是官府体制内的人最习惯的写法。」
「原来是这样,」慕容清问道:「体制内写密信,跟我们普通人写的有什麽区别吗?」
「当然,」顾观棋说道:「体制内的人,嗯,不论什麽事都要先恭维领导,然後说事,屁大的事,要表达自己很辛苦,同时还要打补丁,预防出事後无法摘除责任,这叫程序正确!」
「原来如此,涨见识了,」慕容清说道:「难怪跟官府的人打交道时总觉得别扭。不过,顾盟主,你怀疑楚摇音————我倒是觉得大可不必。」
顾观棋疑惑道:「为什麽?」
慕容清说道:「一般来说,女子不应该对你都挺主动的吗?」
顾观棋:
>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