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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念棠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手术室，身边人逃也似的离开，让她回过神来。她赶紧拍了拍穆爸的肩膀，“爸，你先守着妈，我去看看霍致。”
“好。”
穆念棠加快脚步跟上，看到霍戚进了男厕所，她进不去，只好在外面等着，心里默数着时间。
医院永远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哪怕厕所也是。
霍戚的洁癖此刻派不上用场，他双手撑着洗手池，强忍着那股想吐的冲动，冷汗打湿了他的额发，手指也忍不住痉挛。
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双目通红，血丝弥漫在眼白部位。
他还是看不了手术室那鲜红的灯光，仿佛就是死亡的预告。
今天他本来是不打算过来的，哪怕过来也没想过跟到手术区。
可是鬼使神差的，他以为自己能克服这种恐惧了，一步步跟着穆念棠过来了。
现实告诉他，根本不行。
医院的人多，很快厕所里的人就多了起来，他独占洗手池难免被人嘀咕。
霍戚洗了把脸，走出去就看到了背对着他的穆念棠。
穆念棠的家人正在做手术，她这个时候却比谁都坚强，明明就是个爱哭包。
穆念棠听到身后的动静，微微回头，就看到了霍戚狼狈的一面。
她没有多问，只是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纸巾，轻轻替他擦拭脸上的水珠。
四目相对，霍戚动荡的精神力在她这儿竟然找到了一丝诡异的平衡。
他难以自制地上前一步，在穆念棠疑惑的神色里，伸出手拥住了她。
那双手臂如铁钳一般箍住了她的腰，男人沉重的身体倾下，把脑袋埋在了她的脖颈处。
礼貌克制地用额头抵住了她的肩膀。
穆念棠的手僵了僵，没有推开他。
她不知道为什么霍戚会突然情绪失控，但她还是选择了安抚。
穆念棠喃喃自语：“别害怕。”
这句话安慰了两个人。
霍戚沉重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他不再那么用力地搂着她，仿佛抓着救命稻草似的。
穆念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有了一些猜测，听说有的人对某些场景会有应激反应，而霍戚的反应恰恰对得上。
两人没有说话，就这样拥抱了一会，穆念棠发现自己刚才的镇定也是强装的，妈妈做手术，她是害怕的，只是没有人能让她表现出来。
此刻，她也能在这个用力的拥抱里获得些许安慰。
“谢谢你，戚哥，我有等妈妈出来的勇气了。”
这话巧妙地化解了尴尬，箍在她腰侧的手渐渐卸了力，两人顺势分开。
霍戚的手机铃声恰好响起，是叶舒打来的电话。
霍戚看了穆念棠一眼，“我该回去了。”
“嗯！你先忙，妈妈做完手术了，我告诉你。”穆念棠应道。
其实她不需要告诉霍戚，因为霍戚只是配合她来演戏的，可霍戚也没有反驳，点了点头就走向了最近的电梯。
穆念棠回到等待区，和爸爸并肩坐着，穆爸的表情十分严肃，不比她好到哪里去，但也要安慰她。
“没事的小棠，你妈肯定会平安出来。”
“会的！”穆念棠肯定道。
手术做了接近三个小时，手术门的每次开关都牵动着穆念棠的心，她几乎眼睛都不肯眨地盯着那盏灯。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会应激了，那盏红灯实在刺眼又焦灼，你永远不会知道，门内的究竟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但世上最好的专家和团队都在这儿了，成功率一定会比预计好。
穆念棠就这样祈求着，焦急地等待着。
终于！
那盏灯灭了。
穆念棠噌地站了起来，冲到了手术室门口。
护士看到她就笑着说：“手术成功，肿瘤完美摘除。病人先送ICU住几天，稳定下来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穆念棠身上绷着的那股劲一下就松懈了，扶着墙拍了拍胸口，“太好了。”
穆爸也激动得不行，上前询问后续的相关事情，感谢医生团队。
穆念棠拿出手机，给霍戚发了一条消息。
-手术成功了！
霍戚那边回得很快。
-好
寥寥一个字，接住了穆念棠汹涌的情绪。
穆妈转入了ICU，而ICU探视的时间很短，穆念棠和穆爸轮流去看她，每回穆爸都要看很久才舍得走。
终于，几天后，穆妈的情况稳定下来，送回了原病房。
霍戚在穆妈清醒的时候，过来探望了一次。穆妈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穆念棠还担心霍戚会觉得烦，可他的表情却很平静，好似得到了什么宽慰。
穆妈的精神很好，恢复得很不错，可她待在首付觉得无聊，总想回家。
医生的意见是可以转回A城的下级医院，静待恢复就行。
穆念棠这几天都在医院守着，穆妈总是催她赶紧回学校，她总是笑笑不说话，就在穆妈再一次催她时，她接到齐珩彦的电话。
“穆师妹，没有忘记和师兄的约定吧？”
穆念棠对妈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询问他，“当然没忘，几点汇合？”
“我先来接你吧，你在哪儿？”
“我把定位发给你，师兄，辛苦你了。”穆念棠客气道。
齐珩彦显然听出了话语里的疏离，他苦笑一声，“顺路。”
挂断电话，穆念棠把医院附近一家饭店的地址发了过去。
穆妈耳朵尖，听了一嘴，知道这个齐师兄是谁，以为是学校的事，就催她赶紧去，不用管自己。
穆念棠给她削好水果放在盘子里，“妈，记得吃药，我先去了，可能会晚点回。”
“你也别回来了，就在学校待着吧，瞧瞧你的黑眼圈，再不好好睡一觉，妈妈都怕你累死。”穆妈道。
穆念棠这几天心里有事，确实没睡好，而且再不回去，恐怕妈妈就要怀疑了，于是她应下了，打算今晚回霍宅休息。
齐珩彦的车来得快，穆念棠就站在路边等他。
等她上车，齐珩彦露出温柔的笑，“师妹，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师兄。”穆念棠回道，把手里的果篮放到了后座。
齐珩彦低头设定导航，“好了，我们去看方老师吧，她老人家一个人在医院，应该也挺无聊的。”
穆念棠有些诧异，“一个人住院？方老师不是有儿有女吗？怎么会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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