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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摊老板见芽芽在原地纠结，小脸绷紧的样子，想了想从摊子后头绕出来，俯身悄声跟芽芽说道：“小朋友，要是纠结的话可以问一下村里长辈，叔叔摊子天天都在，叔也给你悄悄保证明天你来买还这价。”“我，我买十斤大骨头，再买一百斤六元的肉吧，谢谢叔叔，回去我让婶婶炖汤喝，好喝我明天再来买多多的骨头。”芽芽抬头看着笑眯眯的摊主叔叔。
“好嘞，叔给你挑肉多的，还是送花芽小店是不？”
“是的，谢谢叔叔！”芽芽咬咬牙扫码付了六百四十元，这才推着小推车继续往卖鸡和鱼的那条横街走。
越临近横街，人越是多了起来，鱼腥味混着水汽扑面而来，喇叭声此起彼伏的。
“来瞅瞅开江鱼嘞！刚从江里捞上来的！”
“快来吧，江还是那个江，银还是那个银儿，啥都没变，快来吧！”
“往这瞅往这看嗷，新鲜的开江鱼，走过路过别错过~”
芽芽挤在攒动的人群里，耳朵被大喇叭轮番轰炸，满脑子来来回回全是开江鱼三个字。
道路两旁密密麻麻全是新冒出来的鱼摊，摆着各种大大小小的桶、担子、塑料盆、筐子，就跟雨后山里冒出来的菇子似的，一茬接一茬，比平日里多了不止一倍。
桶里、筐里的鱼各式各样，大小不一。黑背的、银白的、泛黄的、带点红鳞的，挤在水里扑腾跳跃，溅起细碎的水花，看得人直眼花缭乱。
芽芽小心翼翼攥着小推车的把手，慢慢往路边靠，还时不时要注意避开地上湿漉漉的水渍和溅出来的水，生怕弄湿了裤腿。
她小眉头轻轻皱着，往常早市也有卖鱼的，可大多都在档口摊位里边，不像今天这般热闹呀。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开江鱼……又是啥鱼呀？
芽芽对鱼没有执念，心里还惦记着正事，要去买鸭子鸡翅膀，还得买种子，鱼摊再热闹也没往里凑，拐了个弯儿准备往左边鸡肉摊子那块去。
就在这时，一道热情爽朗的大嗓门喊住了她：“哎，推小车的小丫头，等会儿！”
守着最大鱼摊的红袄子大姨笑着探出头，“嘿，这么丁点大的小娃还自己出来逛早市买菜呐？跟家人走丢了？记得家里电话不？今儿开江鱼上市，人老多了，别瞎走嗷一会儿家里人担心喽！”
芽芽还没反应过来回话，旁边卖鸡肉的阿姨就帮着芽芽说话了，“哎嘛，大姐，你不常来早市吧，这可是咱红叶早市的小老板，天天自个买菜，厉害着呢！”
“嘿~”芽芽听着阿姨夸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咧着嘴笑了笑。
“嗐，你们都认识呢，那就行，我就怕娃儿走丢了出啥事。小娃儿自个买菜？要不要在姨这儿来点江鱼？咱这新鲜开江鱼，吃鱼脑瓜子最补，越吃越聪明！”
“变聪明？”
芽芽瞬间被大姨的话勾住了脚步，一扭头拖着小推车哐当哐当凑到大姨的鱼摊前。
旁边的人也给芽芽让出位置。
大姨见她好奇，也来了兴致，弯腰指着一个个水桶耐心又热情地给她介绍：“丫头你瞅仔细喽，咱这儿旮沓的鱼，肉质嫩得很，老好吃了这鱼都，小味都挠挠的，红焖红烧包饺子汆丸子汆鱼汤都可以。
这个身上带花纹、圆鼓鼓的是鳌花鱼，刺少肉细，最适合老人小孩吃，这是岛子鱼，狗鱼。”
大姨说一句抓起一条，芽芽看得目不转睛，在她眼里鱼除了大小颜色其他都没区别，这些名字都怪难记的。
狗鱼，和马蕉鱼是什么关系？又是狗又是马的，大姨说这是江里的鱼，难不成海里的叫马，江里的叫狗？狗会游泳吗？
“来瞅瞅这，大鱤条，混血鱼！”红袄子大姨一通介绍给自己说美了，也不管小家伙听着明不明白，乐呵呵双手捧起一条白胖大鱼一脸骄傲大声介绍：“这鱼可有意思了，年年开春化开江，它们就顺着江水来回游，从咱中国游到俄罗斯，又从俄罗斯游到中国。肉质鲜的嘞！”
芽芽懵懵地看着大姨手里的鱼，竖起来都快到自己脖子啦，瞧着肉确实很多，只是鹅螺丝是啥地方？没听过哩！
“老板阿姨，这个鱼吃了真的会变聪明吗？”
红袄子大姨被芽芽问的哈哈大笑，拍着鱼的脊背：“聪明不聪明的咱不好说，但江里冷水长大的鱼，一冬天没吃啥开春一开江，肉质最紧实，最养人！吃得好了咱脑瓜子就转得快，营养跟得上。”
芽芽煞有其事跟着点点头，老板阿姨的话听着很有道理。
饿的时候，只有野菜糊糊吃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饿，要找吃的，压根就没空闲想识字念书算术。
“那，老板阿姨，我我要三条最大的敢鱼，就是从鹅螺丝游过来的这种。还要两条狗狗鱼，十条奥花鱼。”
方才老板阿姨可是说了，那个叫做奥花鱼的小胖鱼刺少，适合爷爷奶奶们吃，还能做鱼肉丸子，酸菜鱼片里头的鱼也是要选刺少的，可以多买些。
“哎嘛，买这么多，能拿了不？”红袄子大姨一缩脖子，这小丫头还真是小老板啊，手笔这么大方。
“大姐，咱小老板买货都这样，人可是村里的大采购，你只管卖，回头给送二街花芽小店去就成。”旁边鸡肉摊的阿姨笑着帮忙解释。
“对，这小娃儿我经常见，刚还买了别人摊子上十斤大叶芹！”
“我买肉也见着了。”
“小老板可会挑了，每次都挑最好最实惠的。”
芽芽在大伙儿的介绍声中默默挺直了背脊。
是的，她就是最会采买大采购！
红袄子老板笑得合不拢嘴，手上动作麻利：“哎呀姨有点准备但准备做滴不充分呐，小瞧你这小丫头了。小丫头太会选了，别人我都卖二十五一斤，你买的多跟姨有缘分，算你二十！”
“真的吗，谢谢老板阿姨，老板阿姨你人真好，你也很厉害哩，能钓到这么多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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