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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把手插回外套口袋。“孙少,别喊了。”
楚飞站在推车旁边,声音很平。
“视频还有人证摆在这里,你在怎么狡辩也是于事无补。”
孙云涛的身子狠狠晃了一下。
他的眼珠里布满血丝。
“你……你算计我!”
楚飞没再搭理他。
他转过身,向旁边的两位老人微微欠身。
老两口互相搀扶着,哭得几乎断了气。
高志远抬起手,重重拍在桌案上。
“王队长!”
高志远的喉咙里像滚过一道闷雷。
站在门边的王队长浑身一哆嗦。
“到!”
王队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把孙云涛给我铐起来,直接押进一号重犯室!”
高志远指着地上瘫软的年轻人。
“指纹比对,血样采集,一样都不许漏!”
王队长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高局,这事要不要先跟区分局通个气?”
高志远猛地扭过头。
“通气?”
他的目光像两把凿子,死死钉在王队长脸上。
“被害人的尸体就在这里躺着。”
“凶手的贴身保镖在场招供。”
“杀人的录像清清楚楚。”
高志远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上那件洗褪色的警服带出一阵风。
“你还要跟谁通气?”
王队长被逼得倒退了半步。
后背直接撞在冰凉的门框上。
“我……我这就办。”
王队长喉结动了动,没敢再看高志远的眼睛。
“王队长!我是被人陷害的!”
孙云涛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扯着王队长的袖口,声音尖利刺耳。
“你要是不帮我就……”
“闭嘴!”
王队长像是被烙铁烫了一样,猛地抽回手臂。
他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审讯室里的几个年轻干警全都转过头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阿龙依然把脑袋缩在胸口,肩膀微微发颤。
楚飞站在担架车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抹弧度落在王队长眼里,比刀子还扎人。
这姓楚的小子到底知道多少?
他手里除了杀人视频,还有没有别的账目?
王队长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真要是让孙云涛在审讯室里胡咬一通,自己身上这身皮当场就得扒下来。
“高局,我先带嫌疑人去做笔录初审。”
王队长招了招手,示意两个特警上前押人。
高志远冷哼了一声。
“就在这间屋里审,哪都不许去。”
“小李,小刘,你们两个负责做记录。”
老刑警直接点了自己的亲信。
趁着高志远转头去看受害人家属的空当,王队长悄悄退出了审讯室。
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合上。
走廊里的风穿堂而过。
王队长只觉得后背湿透的衬衫贴在肉上,一片冰凉。
他快步穿过走廊,拐进了洗手间最里侧的隔间。
门板被反锁上。
王队长掏出香烟,打火机按了三次才冒出火苗。
他猛吸了一大口,手指夹着烟蒂,不住地打颤。
完了。
这次全他妈被孙云涛这个蠢货给害死了。
玩女人就玩女人,偏偏要搞出人命。
搞出人命也就罢了,竟然还让人拍下了全过程。
连阿龙那种收了天价安家费的死士都能反水。
楚飞那小子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
王队长把烟头扔进马桶,水花溅起一点声响。
不能等了。
如果孙云涛扛不住大刑伺候,把他收钱平事的事招出来,谁也保不住他。
王队长掏出那部不记名的黑色手机。
他在通讯录里翻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按下拨通键。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
每响一声,王队长的心脏就跟着抽搐一下。
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王队长?”
听筒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浑厚的声音。
背景音很安静,隐约能听到高尔夫球杆击球的脆响。
“孙总,出大事了。”
王队长把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了一点颤音。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
击球声停了。
“什么事慌成这样?慢慢说。”
孙启山的声音依然从容,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傲慢。
在深城,还没有他孙家摆不平的麻烦。
“孙少被市局刑侦支队扣下了。”
王队长咬着牙,一口气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孙启山的笑声传了过来。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
“云涛那孩子又在哪个夜店跟人打架了?”
“你按老规矩办,赔点钱,把人领出来就是了。”
“孙总!这次不是打架!”
王队长急得直跺脚,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是杀人!”
“高志远亲自带队抓的人,证据链全部锁死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响。
只能听到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孙启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冷得像冰。
“你说什么?”
“云涛杀人了?杀了谁?”
“就是那个失踪了两个月的女大学生,苏雯。”
王队长靠在隔板上,额头上冷汗直流。
“尸体十分钟前刚被运进局里。”
“阿龙当场反水做了污点证人。”
“最要命的是,有人把孙少杀人的高清录像交给了高志远!”
啪嗒一声。
听筒里传来高尔夫球杆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紧接着是茶杯碎裂的脆响。
孙启山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阿龙反了?”
“录像是哪来的?”
孙启山的声音终于变了调。
他知道阿龙的分量。
阿龙手里握着孙家太多见不得光的烂账。
如果连阿龙都反了,说明对方不仅要弄死孙云涛!
“是一个叫楚飞的年轻人送过来的。”
王队长擦了把汗。
“我刚才在审讯室里,孙少差点把我给捅出来。”
“高志远那头倔驴已经盯上我了。”
“孙总,这案子铁证如山,高志远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你必须马上亲自过来一趟!”
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是孙启山对秘书的怒吼。
“备车!去警局!”
“把法务部的张律师叫上,十分钟内必须到!”
秘书慌乱应答的声音隐隐传了过来。
孙启山重新拿起手机,语气森然。
“王队长,你听好了。”
“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把云涛的嘴给我堵死。”
“五百万不够,我再给你加五百万。”
“只要云涛不认罪,尸体和视频我来找法务解决。”
王队长苦笑了一声。
“孙总,现在不是钱的问题。”
“楚飞手里还有没有别的底牌,谁也不知道。”
“你们孙家这次……踢到铁板了。”
“放屁!”
孙启山在电话那头暴喝一声。
“在深城这一亩三分地,老子就是铁板!”
“楚飞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动我儿子?”
“给我看好云涛,我二十分钟后到!”
电话被猛地挂断。
盲音在狭小的隔间里回荡。
王队长握着发烫的手机,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他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电话,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下午两点十五分。
日光正烈,透过走廊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砖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高志远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极其难看。
“楚老弟。”
高志远走到楚飞身旁,递过去一支烟。
楚飞摆摆手,拒绝了。
“高局,审得怎么样了?”
楚飞收起耳机,轻声问道。
高志远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他花白的鬓角旁缭绕。
“那小子嘴硬得很,一直在叫唤他爸的名字。”
“不过无所谓了。”
高志远吐出烟雾,眼底满是狠戾。
“尸体、凶器、作案视频、第一证人全在。”
“零口供也能定他的死罪。”
“我当了三十年警察,还没见过这么全的证据链。”
老刑警转过头,深深看了楚飞一眼。
“楚老弟,这些东西,你到底是怎么拿到的?”
昨晚楚飞只身一人闯进孙家别墅。
今天上午,连人带证据就全送到了市局门口。
甚至连藏尸地点都标得丝毫不差。
这份情报能力,让这个干了大半辈子刑侦的老警察感到一阵心惊。
楚飞笑了笑。
他的神情很平静,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高局,路见不平而已。”
高志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他掐灭了烟头,没有继续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只要楚飞做的事对得起这身警服,他就不会多问。
“孙启山已经在路上了。”
高志远冷声说道。
“等下可能会有些麻烦。”
楚飞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望向警局大院的大门。
“高局放心。”
“他要是安分守己,或许还能保住半条命。”
“他要是想翻盘……”
楚飞的声音顿了顿。
“我就连他孙家的地基一起给刨了。”
高志远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看着身旁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
在这一瞬间,他在楚飞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
那不是普通商人能有的底气。
甚至不是寻常权贵子弟能有的狂妄。
那是真正掌控生杀大权的人,才会流露出的从容。
警局大院外。
刺耳的刹车声猛然响起。
三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粗暴地撞开警局门口的黄色减速带。
车头几乎顶在了警局大厅的台阶下。
车门打开。
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迅速散开,将大门口围了个严严实实。
领头的一辆车上,司机小跑着拉开后座车门。
一只锃亮的定制皮鞋踩在了地面上。
孙启山阴沉着脸走下车。
他身上披着一件昂贵的手工大衣,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黑曜石的手杖。
在他身后,跟着四名提着公文包的高级律师。
孙启山抬起头,目光直接落在了二楼走廊的窗户上。
四目相对。
楚飞居高临下,眼神漠然如冰。
楼梯拐角处。
王队长刚从洗手间走出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腿肚子猛地一转筋,差点一头栽下楼梯。
走廊上方,楚飞缓缓收回视线。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楚飞,好戏开场了。”
楚飞转过身,迈步朝楼梯口走去。
脚步声沉稳而缓慢。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记闷锤,砸在警局压抑的空气中。
大厅中央。
孙启山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大步流星走进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刺耳而嚣张。
大厅里的几十个干警纷纷站起身,气氛在一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孙启山猛地停下脚步。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楚飞。
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十米。
空气中的火药味几乎要在这一秒被直接引爆。
楚飞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停下。
他单手插兜,微微侧过头,眼底带着一丝讥诮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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