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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的金沙赌场，往日里人声鼎沸的场子，今天冷清得可怕。王英卫坐在顶楼办公室的老板椅上。
胸膛剧烈起伏。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几根还在往上冒着青烟。
桌上的财务报表被撕得粉碎，散落一地。
刘玉安带了几百号人，把赌场的台子全占了。
不赌，就坐着。
其他赌客进不来，进来了也被这阵势吓跑。
一天的流水，直接暴跌。
这口恶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阿炳推门走进来。
王英卫抬起头，手指把玩着纯金打火机。
“楼下那帮混混滚干净了没？”
“王总，刚撤走。”阿炳往前走了一步，避开地上的碎纸。
“就为这事来找我？”王英卫把打火机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有屁快放！”
“刘玉安带头闹事，兄弟们不敢动粗，怕把事情闹大。”阿炳低着头。
“废物！全是废物！”王英卫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猛地砸在墙上。
玻璃碎屑四处飞溅。
阿炳缩了缩脖子，等王英卫发泄完，才凑近办公桌。
“下午出事了，楚飞和卢家对上了。”
“卢小佳去堵楚飞，结果被人反打，断了两条胳膊一条腿。”
王英卫停下手里的动作。
楚飞。
又是这个名字。
这小子行事够狠，一点余地都不留。
大脑飞速推演。
卢家在澳城横行多年。
卢景天就这么一个独苗，现在被废成这样，绝对要跟楚飞不死不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如果在这个时候，卢小佳突然死了。
卢景天会找谁拼命？
王英卫拿过桌上的雪茄，点燃，吸了一口。
吐出浓浓的烟雾。
刘玉安今天踩他的脸，这笔账必须算。
既然楚飞喜欢惹事，那就给他送一份大礼。
他冲阿炳招了招手。
“过来。”
阿炳绕过办公桌，附耳过去。
王英卫压低嗓音。
“你去医院走一趟。”
“把卢小佳送上路。”
阿炳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王总，这招高。卢家肯定把账全算在楚飞头上。”
“去办，别留下尾巴。”
阿炳连连点头，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凌晨一点。
澳城第一医院。
一辆套牌的灰色面包车避开主干道的摄像头，悄无声息地滑入地下车库。
车门拉开。
两个戴着鸭舌帽、黑口罩的男人走下车。
两人没有走电梯，直接推开消防通道的门，顺着楼梯往上爬。
直达卢小佳所在的VIP楼层。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值班护士趴在服务台上打着瞌睡。
两人贴着墙根，动作极快。
一人停在护士站的视线死角，双手插在兜里，盯着四周的动静。
另一人走到病房门前。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铁丝，插进锁孔。
轻轻转动两下。
门锁发出微弱的咔哒声。
推门，闪身进入，关门。
一气呵成。
病房里只有医疗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卢小佳躺在病床上，四肢打着石膏，睡得很沉。
黑衣人放轻脚步，走到床头。
右手从袖口滑出一把军用匕首。
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捂住卢小佳的嘴巴。
右手同时发力，刀锋精准地切入卢小佳的咽喉。
用力一划。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雪白的墙壁上。
卢小佳猛地惊醒。
气管被割断，空气倒灌进肺部，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他想大声呼救，但嘴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
双腿因为打着石膏，只能在床上无力地蹬踹。
仅剩的完好左手疯狂地在空中挥舞。
一把抓住黑衣人的小臂。
指甲深深抠进肉里，用力往下拉扯。
黑衣人吃痛，闷哼一声，身体重心下压，用全身的力气压住卢小佳的挣扎。
半分钟后。
卢小佳的左手无力地垂下，砸在床沿上。
身体停止了抽搐。
黑衣人松开手。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
几道深深的血痕往外渗着血珠。
他朝着床上的尸体啐了一口唾沫。
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净匕首上的血迹。
收起刀。
转身拉开房门，和同伴汇合。
两人顺着原路，消失在夜色中。
清晨六点。
护士推着换药车，停在病房门前。
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推开门，推车走进去。
“卢先生，该换药了。”
护士走到病床前，话音戛然而止。
白色的床单被大面积的暗红色浸透。
卢小佳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天花板。
脖子上一道巨大的豁口，皮肉外翻，血液已经凝固。
“啊——”
尖锐的叫声刺破了医院清晨的宁静。
护士连滚带爬地冲出病房，跑到护士站。
几分钟后，几名护士壮着胆子走进去。
确认人已经没有呼吸，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大批警察迅速赶到，封锁了整个楼层。
法医在现场勘查。
刑警在监控室调取录像。
“凌晨一点十五分，两名嫌疑人进入病房。”
“一点十七分离开。”
“乘坐一辆灰色面包车离开医院。”
“车牌号查了，是套牌。”
线索在这里断了。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卢景天接到通知，带着几个保镖冲破警戒线。
他扑进病房。
看清床上的惨状，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昨晚还活生生的儿子，现在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小佳……”
卢景天双手撑在地上，浑身发抖。
双眼赤红，眼角崩裂，渗出几缕血丝。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旁边带队警察的衣领。
“楚飞！”
“绝对是楚飞干的！”
“抓人！给我把他抓起来！”
“我要他偿命！我要他全家死绝！”
几名警察赶紧上前，用力掰开他的手。
“卢先生，请冷静，案件正在调查中，我们不能仅凭猜测抓人。”
“猜测？还需要猜测吗！”卢景天歇斯底里地咆哮，“昨天刚打断我儿子的腿，今天人就死了！除了他还能有谁！”
带队警察示意手下把卢景天拉开。
“我们会立刻传唤相关人员，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早上八点。
吕氏集团大门外。
正值上班高峰期，人来人往。
楚飞刚走到台阶下。
三辆警车呼啸而至，急刹在路边。
车门推开，几名警察大步走来，将楚飞团团围住。
带头的正是昨天去过病房的那名警官。
周围赶来上班的员工纷纷停下脚步，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警察怎么找上楚总了？”
“这么大阵仗，出大事了吧？”
人群自动散开一个圈。
警官挡在楚飞面前。
“楚先生，留步。”
“卢小佳昨晚半夜在医院被杀。”
“死者家属实名指控是你买凶杀人。”
“请跟我们回局里走一趟。”
周围瞬间沸腾。
“杀人？楚总杀人了？”
“难怪警察直接上门抓人！”
楚飞停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
大脑飞速推演。
卢小佳死了？
自己昨天只是废了他，根本没打算要他的命。
这手段太糙，完全是冲着把水搅浑来的。
谁干的？
昨天刚派刘玉安去扫了金沙赌场。
王英卫。
只有他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胆子。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既报了赌场的仇，又把卢家彻底引到自己身上。
如果现在直接去警局，卢家绝对会动用一切关系把自己往死里整。
而且王英卫肯定还有后手等着自己。
必须拿到主动权。
先去现场找破绽。
他看着面前的警官。
“我配合调查。”
警官侧过身，让出车门。
“不过，我有个要求。”楚飞站在原地没动。
警官动作一顿。
“说。”
“我要先去医院，看看现场。”
警官盯着楚飞。
“楚先生，你现在是头号嫌疑人。”
“正因为我是嫌疑人，我才要去。”楚飞直视对方，“真凶在给我泼脏水，我也是受害方。”
“去现场看一眼，对你们破案也有帮助。”
警官沉默了几秒。
昨天病房里的监控他看过。
楚飞做事极有分寸，真要杀人，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而且，如果真是他干的，现在早就跑了，不可能大摇大摆地来上班。
这件事透着蹊跷。
“上车。”警官点头同意。
楚飞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警车拉响警笛，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警车在医院住院部大楼前急刹。
楚飞推开车门，皮鞋重重踩在地面上，抬头看向拉满警戒线的VIP病房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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