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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色微亮，晨雾微凉。秦家车马早早备好，停在宅院门前。
家中众人尽数起身相送，薛若微怕落下病根穿了一件厚厚的披风，她看着秦朗满心不舍：
“三郎，早去早回，记得我们娘几个还在家里等你。”
秦朗点了点头：“放心，我办完事情就回来，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秦小五还没睡醒，迷茫着一双大眼，顶着一张鸡窝头伸手对着秦朗：“爹爹抱。”
秦朗伸手抱过了她，他这闺女越来越像个实心娃娃了，太沉了。
秦小五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一脸的认真：“爹爹定能逢凶化吉，平安回来的。”
秦朗闻言眉眼带笑：“好，借咱们宁儿吉言，爹爹会平安回来的。”
其实秦朗发现了，这小丫头还真有几分道门天赋，几次说的话都挺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那天机老道的影响。
秦老太太也再三叮嘱。
“老四，老五，你们两个能力不行，脑子也没你三哥好使，去了府城你俩凡事都听他的，他指哪你们就打哪。”
秦朔：……
秦朝：……
他们早该知道的，在老太太的心里，他们就是两个废物。
不过三哥的本事，他们确实服气，两人连连应声。
秦朗看着时辰不早了，又叮嘱了两句，便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石坳村，一路往府城方向而去。
路途漫漫，闲来无事，兄弟三人也少了在家中的顾忌，终于能静下心，讨论府城的事。
最先开口的是秦朝。
“三哥，这一个多月你不在府城，王家是越发的嚣张了。
王家那小子在大街上无缘无故的被人揍了一顿，他们找不到凶手，就把这事赖到了咱们头上。
这段时日没少明里暗中针对咱们秦家。”
秦朗抬眸，神色平静：“哦？仔细说说看。”
秦朝叹了口气：“工坊供货、商户往来、铺面销路，他们能插手的一样没少。”
“有的老商户被王家暗中施压，不敢再与咱们合作。
还有的零散货商被挑唆，故意抬价、断货，想搅乱咱们工坊的运转。甚至还有人暗中散播流言，说咱们秦家工坊来路不正，借着功名牟利，刻意败坏咱们名声。”
秦朔附和的点了点头：“他们对我的杂货铺同样进行了打压。
先前我从江南订制的绸缎，无端被关卡刻意刁难，拖延扣押，明着是例行查验，实则就是有人暗中使绊子。”
秦朝点点头，满脸得意：“不过三哥你不必忧心。
我跟着你学了这么多年，早已不是当初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小子了。
这些小打小闹的手段，我一一都给挡了回去。
那些被挑拨的商户，心性不稳，不配和咱们家长期合作，我便做主换了他们。
关卡刁难，我便依规报备、取证申诉；至于流言，咱们秦家工坊的货有口皆碑，不是他们散布几句流言就能搞垮的。”
他顿了顿，眼底带着几分狡黠：“再者，我岳父可是知府。
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去找他或者让安禾去找岳母哭诉，有他坐镇兜底，咱们府城的生意也没吃什么亏。”
秦朗看着秦朝这副侃侃而谈的模样，觉得他真是成长了。
“做的不错，知道借力打力，软饭硬吃的道理，你也算是学到了你四哥的精髓。”
秦朔：……
他怎么听着三哥说的不太像是什么好话，可是看老五笑的一脸憨厚，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三哥肯定是在夸他。
秦朗见马车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指尖轻轻摩挲衣袖，缓缓开口：
“我心里都有数。正因知晓他们一直在暗中作祟，我此次才执意要去府城。”
秦朝、秦朔齐齐看向他。
秦朗目光阴沉：“王家仗着家世，欺人太甚。甚至在考场上栽赃陷害我，这口气我岂能咽下？
这一趟府城之行，不仅为了赴学政的鹿鸣宴，更是为了与王家彻底清算旧账。”
听了秦朗的话，车厢里氛围微凝。
秦朗是什么性子，他们是兄弟，最为清楚。
短暂沉默后，秦朔忍不住开口提醒：“三哥，王家势大，只怕他们也一心想着怎么除掉咱们，咱们不得不防啊。”
“我虽对读书官场不太了解，但也知学政大人亲自主宴，府城所有新科举人、士林儒生、大小官吏尽数到场。
王家如今明面上没什么权势，可他们深耕府城多年，人脉极多，暗中定然安插了不少人手。”
“若是他们借着鹿鸣宴人多眼杂，暗害于你可怎么办？”
秦朝闻言也跟着郑重劝道：“是啊三哥。你如今是秋闱亚元，风头正盛，最是招人眼红。
要不你装病躲一躲？安全最重要。”
兄弟二人句句恳切，满心担忧，生怕他一时大意，在鹿鸣宴上遭人暗算，毁了前程。
可秦朗听完，没好气的看了秦朝一眼：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用。”
“我本就等着他们动手，越是万众瞩目之地，他们越是急狗跳墙，破绽就越多，怕就怕他们不敢来。”
秦朗隐忍多时，就是要在最风光、最公开的场合，将王家所有阴私诡计、龌龊手段，一次性揭穿，连根拔除。
见秦朗心有谋算，兄弟二人倒是松了口气。
车马疾驰，日夜兼程。
不过三日功夫，车马顺利驶入府城城门。
阔别多日，府城依旧繁华热闹，市井喧嚣。
马车刚驶入秦家府城宅院，院外一道矫健身影快步闯入，神色匆匆。
是赵虎。
秦朗离开府城前，特意把他留在了府城，打探各方面的消息。
赵虎身手好，办事又稳重，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进门便匆匆拱手禀报：
“三爷！您终于回来了，这是陈大人让属下交给你的密信，他说事关重大，十万火急！
属下本打算连夜去趟章南县的，没想到您居然到了府城。”
秦朗眸光微沉，当即抬手接过信封。
拆开火漆，秦朗目光扫过寥寥数行字迹，眼底原本从容温润的神色，瞬间覆上了一层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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