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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麻子急得直跳脚，转头又冲着老公安哭丧着脸，就差跪下了。“同志，这盲流子满嘴跑火车，你们可千万别信他啊！我今天一天都在摊子上和面，街坊邻居都能给我作证！我连那家卤味铺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啊！”
“行了，别嚎了！当这里是菜市场呢！”
老公安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磕，发出“咣当”一声脆响，震得王麻子浑身一哆嗦。
“有没有去过红星澡堂子，去摸排一下就清楚了。那两张大团结我们已经收缴了，上面有没有油腥味，化验科一验就知道。你现在坦白还能算个从宽处理，要是等证据摆在脸上，那就是顽固抗拒！”
王麻子被老公安那锐利的眼神盯得后脊梁骨冒冷汗。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双手，眼神开始往两边乱飘，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魏野站在走廊这头，冷眼看着王麻子那副做贼心虚的做派，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就这种货色，也敢往我媳妇头上动土。”魏野骨节分明的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陆正华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是一阵火起。
他转头看向许南：“大嫂，这人就是在街角卖炸丸子的那个？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背地里居然下这种黑手。”
陆正华话音刚落，魏野眼底的戾气再也压不住了。
他冷哼了一声，下颌线绷得死紧。
迈开长腿，径直就要往走廊尽头的审讯室冲。
那架势，活脱脱一头要吃人的活阎王。
许南眼疾手快，一把紧紧攥住了他军装的袖口。
“魏野，你干啥去？”许南压低了声音，眉头微蹙。
魏野脚步一顿，转过头。黑沉沉的眸子里还翻滚着怒气。
“去给他松松皮骨。”男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透着狠劲，“敢栽赃敲诈你，我今天非卸他一条胳膊不可。”
“你给我站住。”许南手上用力，硬是把他拽停在原地。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对上魏野那双充血的眼睛。
视线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落在他那身笔挺的绿军装和系得严丝合缝的风纪扣上。
“你看看你现在穿的是什么衣服。”许南的声音落在他耳边，“今天是你回特战大队报到的第一天。你这拳头要是砸下去，处分是跑不了的。”
魏野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鼓，没吭声。
“这儿是派出所，有公安同志在，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法律自然会收拾他。”
许南语气放软了几分，“为了这种阴沟里的老鼠，脏了你这身军装，值当吗？”
旁边的陆正华也赶紧上前一步，跟着劝道：“是啊大哥。大嫂说得对。这王麻子跑不了，投毒敲诈，够他在局子里蹲上好几年的。你这会儿动手，有理也变没理了。”
魏野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低头看着许南。
女人白净的脸上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乌青。
这大半天又是应付地痞流氓，又是来派出所做笔录，肯定累坏了。
魏野反手一捞，将许南攥着他袖口的那只手包裹进自己宽大的掌心里。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肌肤。
“行。”魏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听你的。不动手。”
许南看着他这副像头被顺了毛的狼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她反握住男人温热的大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许南靠在他胳膊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平时少有的娇软，“咱们回家吧。秦姐还在铺子里守着呢，那摊子事还得回去收拾收拾。”
魏野反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在她发顶上轻轻蹭了蹭，声音低沉沙哑，透着浓浓的心疼。
“好。咱们回家。”
派出所外。
夜幕已经彻底降临。深秋的晚风卷起街边的落叶，打着旋儿刮过青石板路。
魏野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许南侧坐在后座上。
陆正华推着另一辆自行车跟在旁边，三人顺着路灯昏黄的光晕，往文化路的方向走。
“正华，今天多亏你跑这一趟。”许南坐在后座上，拢了拢身上魏野给她批的外套。
“大嫂你这说的什么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魏野把二八大杠支在屋檐下，转身就进了厨房。
许南跟进去，看着他熟练地拿起火钳，捅开煤炉子的封火盖，往里添了两块蜂窝煤。
火苗子窜上来，映着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黑沉沉的，没有一丝表情。
从派出所出来这一路，魏野就没怎么开过口，脚蹬子踩得飞快。
许南拿过脸盆架上的搪瓷盆，刚想去舀水，魏野大手一伸，直接把盆截了过去。
“我来。”他声音闷闷的，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他舀了半盆凉水，又兑上热水壶里的开水，试了试水温，端到许南脚边。
接着，他一言不发地蹲下身，宽大的手掌直接握住许南的脚踝，替她脱去鞋，把脚按进温热的水里。
许南看着男人，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洗漱完，屋里拉了灯线。
四周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窗外秋虫微弱的鸣叫，还有风吹过院子里那棵老香椿树的沙沙声。
床上，魏野平躺着，双手交叠枕在脑后。
黑暗中，那双眼睛睁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许南侧过身，往他那边挪了挪。
她伸出胳膊，主动环住男人精壮的腰身，脸颊贴上他温热的胸膛。
“怎么了？”
许南声音放得很轻，手指放在他胸口上，“今天去特战大队报到，不顺利？”
魏野任由她抱着，胸膛随着呼吸起伏了一下。
“不是。”他声音沙哑，在静谧的夜里听起来格外低沉。
“那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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