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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咬牙，扑到矮胖子身上，用力掐了一把矮胖子的大腿。“哎哟——疼死我了！我肠子都快断了！”矮胖子会意，叫得更惨了，在地上滚得浑身是土，连那件破夹克都蹭破了皮。
瘦高个见周围的大妈们不买账，急得直跳脚。
他眼珠子一转，索性扯开嗓子往大街上嚎：“没天理啦！仗着上过报纸就草菅人命啊！大家伙儿看看，我兄弟都口吐白沫了！这黑心店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子就砸了这摊子！”
他一边嚎，一边撸起袖子，装出一副要掀案板的架势。
今天魏野一早就去军区特战大队报到了，铺子里只有许南和帮忙的秦芳。
秦芳吓得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个抹布直往许南身后躲。
许南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拿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绕过案板，走到人群中间。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还在满地打滚的矮胖子，神色平静。
“既然是在我许记的铺子门口吃出的毛病，我许南绝不推脱。”
许南目光坦荡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街坊，朗声说道，“人命关天，咱们现在就送他去市二院挂急诊。医药费我全垫。”
许南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这种下三滥的把戏，当年在向阳县她就见识过。
自己每天起早贪黑熬出来的那锅老汤，每一味大料、每一道工序都是她亲手把关，干不干净她比谁都有底气。
如今这铺子每天一开门就排长龙，明摆着是树大招风，挡了不知道哪路小鬼的财路，惹得人家眼红，这才雇了这种泼皮来砸场子。
瘦高个一听这话，心里暗喜。
这女人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一吓唬就软了。
只要去了医院，他就有办法把这事儿坐实，讹她个几百块钱。
可还没等他嘴角的笑意咧开，许南紧接着又抛出了一句：“不过，去医院之前，得把这地上的肉，还有你们手里那个油纸袋一块儿带上。
到了医院，请大夫好好化验化验。要真是我这锅卤肉不干净，我许南今天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这招牌砸了，赔钱坐牢我认！”
许南顿了顿，眼神陡然凌厉，直逼瘦高个的眼睛：“可要是大夫查出来，这肉里掺了别的不该掺的脏东西……那咱们就直接去派出所，告你们个敲诈勒索！这可是要吃枪子的罪名！”
瘦高个被许南那冷冰冰的眼神盯得后脊梁骨一凉，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这娘们儿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还要化验？还要去派出所？
但他混迹街头这么多年，也是个滚刀肉。
他眼珠子一转，梗着脖子叫嚣：“去就去！谁怕谁！不过这证物不能给你拿，万一你半路掉包了怎么办？得我拿着！”
瘦高个打的好算盘。
只要这加了巴豆粉的肉攥在自己手里，去医院的路上趁乱往臭水沟里一扔，到时候死无对证，这女人还是得吃哑巴亏。
站在人群外围的郭雪婷，把瘦高个那点贼眉鼠眼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她太清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以前在机关大院里，那些个表面光鲜的人背地里使绊子，不也是这种套路吗？
先给你泼一身脏水，再把证据毁了，让你百口莫辩。
许南这应对确实够硬气，但也太坦荡了，防不住这种小人的暗箭。
郭雪婷看着许南那单薄却挺直的脊背，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刚才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还有自己这几年在朱家受的那些窝囊气。
凭什么？凭什么踏踏实实挣钱的女人，就要被这些烂人随意踩在脚底下？
郭雪婷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将飞鸽自行车的脚撑撑好，大步挤进人群。
“不能让他拿！”
一道清亮的女声平地炸起，盖过了周围乱糟糟的议论声。
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一个穿着白衬衫、藏蓝直筒裤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
她虽然衣服上沾着些灰扑扑的印子，但站得笔直，下巴微扬，眼神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
许南也愣了一下，看着这个出头的生面孔。
郭雪婷径直走到许南身边，指着那个瘦高个，声音清脆响亮，字字掷地有声：“我刚才排在他们俩后头，听得一清二楚！这俩人根本就是受人指使，拿了人家两张大团结，故意来砸许老板的场子！”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瘦高个脸色大变，指着郭雪婷破口大骂：“你个臭娘们儿胡说八道什么！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拿钱了？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我不仅听见你拿钱了，我还看见你下药了！”
郭雪婷毫不畏惧地对上他那双凶狠的绿豆眼，冷笑一声，转身面向街坊们，“大家伙儿刚才都没注意，这瘦高个拿到肉之后，趁着大家不防备，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包，把里面白色的粉末全倒进了装肥肠的油纸袋里！他还捏着袋子口晃了两下，才递给地上这个胖子吃的！”
郭雪婷连说带比划，把刚才那一幕还原得清清楚楚。
“那粉末叫巴豆粉！这胖子吃了加料的肥肠，能不肚子疼吗？”
“那张包巴豆粉的破黄草纸，这会儿肯定还在他那件旧夹克的右边口袋里揣着呢！”
郭雪婷往前迈了一步，手指直直地戳向瘦高个的心口窝，“大家伙儿要是不信，现在就掏掏他的口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还沾着白色的药末子，掏出来对一对，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瘦高个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下意识地一把捂住自己右边的衣兜，脚下直往后退，眼珠子乱转，色厉内荏地冲郭雪婷呲牙咧嘴：
“你个臭娘们儿少在这儿放屁！老子的口袋凭什么给你掏！我看你就是跟这家黑店串通好了一起来坑人的！老子撕了你这张烂嘴！”
说着，瘦高个撸起袖子，扬起巴掌就朝郭雪婷脸上呼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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