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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宿舍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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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铭嘴角渐渐浮现了弧度,从香筒里又抽出三根香,就着长明灯的火苗点燃,火头舔着香脚,他等那点明火自己熄下去,才把香举过额,拜了三拜,插进炉里。

    香插得很正,跟前面那三炷并排,六点火星在香灰上明明灭灭。

    “父亲啊,”他盯着那几炷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供桌上的牌位听了去,“你还是在乎二弟啊,可是你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柳铭这辈子话就少,年轻时候一门心思扑在拳上,后来有了女儿,心思又扑在女儿身上。族里人都说他柳铭是个武痴,不通人情世故,如今也是逼得他不得不为女儿们算计一些事情了。

    “列祖列宗,”柳铭腰背挺直了,“我的女儿才是柳家之主,谁也别想夺走她的。”

    ————

    十二月的星城,冷得邪乎。

    那种冷不是北方干巴巴的冷,是带着湘江湿气的冷,往骨头缝里钻。

    校园里的梧桐早就秃了,剩几片枯叶子挂在枝头,风一吹就哆嗦。

    但湘大的校园里却挤满了热情激动的人,从校门口到图书馆那条主路上,横幅拉了好几道,红底白字,写着“热烈欢迎中科院院士莅临我校指导”。

    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

    周曼也很激动。

    不过她激动的由头跟别人不太一样。

    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一上午她就从被窝里爬起来在宿舍里梳妆打扮。

    只因为她的姐姐、姐夫今天从娄星过来。

    想到上次姐姐临别时说的那些话,周曼的耳朵根就发烫。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又觉得脸上太素了,翻出支口红来,拧开又拧上,拧上又拧开,最后只敢在嘴唇上轻轻点了一层,拿手指头抹开。

    符敏从上铺探下头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眯着眼看了她半天,忽然“哟”了一声。

    “可以啊曼曼,”她从上铺出溜下来,趿拉着拖鞋绕周曼转了一圈,左瞧瞧右瞧瞧,最后竖起大拇指,“不错,很漂亮。”

    周曼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推了她一把:“快去洗漱。”

    符敏嘿嘿笑着往卫生间走,走到一半又回头:“你姐跟你姐夫几点到?”

    “十一点多吧。”周曼说着,又把桌上那堆东西归置了一遍。

    宿舍里另外两个人,一个还没起,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撮染成栗色的头发。

    那是宋媛,星城本地人,家里做生意的,开学第一天就拎着个名牌包来的,往桌上一放,包上的金属扣在日光灯底下晃得人眼晕。

    宋媛跟周曼不对付,这事从军训就开始了。

    也没什么具体由头,就是宋媛看不惯周曼。

    周曼穿着、相貌都普通,但用的东西不普通,人缘也好,成绩也好,班里搞活动都爱找她,连隔壁宿舍的都跑来借笔记。

    宋媛心里那点不痛快,攒着攒着就变成了明面上的挑刺,今天说周曼的洗发水味儿冲,明天说周曼晚上翻书吵着她了。

    周曼一开始还解释两句,后来发现解释也没用,就干脆不说了。

    她想着自己反正也住不了多久,姐姐说了,等过阵子就给她在外面找房子,忍忍就过去了。

    可这忍让落在宋媛眼里,就成了好欺负。

    “周曼,”宋媛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你有完没完啊!一大早上就在这个捣鼓捣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周曼站在桌子旁边,手里还捏着那支口红,愣了一下。

    “我……已经尽量轻了。”

    “轻?”宋媛冷笑了一声,往床栏杆上一靠,抱着胳膊看她,“你管这叫轻?你起这么早干嘛?赶着投胎啊?”

    这话说得就难听了。

    周曼还没说话,符敏从卫生间里探出半个脑袋,嘴里含着牙刷,含含糊糊地说:“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冲?曼曼今天生日,她姐要来接她,早起收拾一下怎么了?”

    “她姐来接她,关我什么事?”宋媛扭过头去看符敏,“我昨晚两点才睡,她五点多就开始叮叮咣咣,我凭什么不能说了?”

    “你两点睡你怪谁?”符敏将口中的泡沫吐掉,走了过来,“你昨晚打游戏打到两点,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我们说什么了?”

    “我戴耳机了。”

    “你戴耳机管什么用?你那个键盘声隔着耳机都能听见。”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

    许念从上铺坐起来,揉着眼睛,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小声说了句:“别吵了……”

    没人理她。

    宋媛见说不过符敏,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翻身又躺回去了,被子拉上来蒙住头,动作挺大,床板都跟着晃了一下。

    周曼冲符敏摇摇头,示意她算了。

    符敏这才如同胜利般的雄鸡,昂着头回到了卫生间继续洗漱。

    十一点刚过,周曼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那头是周倩的声音,说她们到校门口了。

    周曼应了两声,挂了电话,站在地上转了个圈,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许念,”她转过头,“你跟我们一块儿去吧?”

    许念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嗯,今天不是我生日嘛,人多热闹。”

    许念犹豫了两秒。她跟周曼关系算不上多亲近,就是普通室友,平时打个招呼借个东西的交情,但周曼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挺真诚,没有那种客套的敷衍。

    “那……行吧。”许念从床上下来,打开柜子翻衣服。

    符敏已经收拾利索了,站在门口催:“走走走,别让你姐等急了。”

    三个人出门的时候,宋媛还在床上躺着,翻了个身,面朝墙,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下了楼,文清安已经在花坛边上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扎了个马尾,冻得鼻尖发红,看见周曼就扑上来,一把搂住胳膊:“曼曼!生日快乐!”

    “谢谢谢谢。”周曼被她晃得直笑。

    文清安又跟符敏和许念打了招呼,四个人往校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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