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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翌日,天明。
嬴昭宁从修炼中醒来,气息绵长,炼气五层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幕——
嬴曦依旧盘腿坐在那间控制室中,双眸紧闭,面容沉静。
已经两天了,她再也没有睁开过眼。
弹幕从最初的热闹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关心:
【主播已经两天没动了……】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女帝不会害她的,相信女帝。】
【可是这么久不吃不喝……】
【你在怀疑女帝的手段?】
嬴昭宁收回目光。
她相信天幕中那个未来的自己不会做无谓的事。
嬴曦需要时间炼化时空本源,而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今天是第三天。
匈奴可能进攻的日子。
……
上郡,长城。
天还没亮,蒙恬就已经站在了烽火台上。
晨风猎猎,吹得他身后的大纛猎猎作响。
他手扶垛口,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苍黄的原野,地平线上一片沉寂,但那种沉寂让人不安。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将军。”一个亲兵跑上来,双手捧着一部黑色的方块——手机。
蒙恬接过,按下通话键。
听筒里传来斥候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将军,天网发现敌情!东北方向六十里,骑兵大队,数量……至少三万!正在向南移动!”
蒙恬瞳孔微缩。
三万。和他预判的一样。
左贤王这是倾巢而出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继续监视。每隔一盏茶汇报一次位置。”
“诺。”
挂断电话,蒙恬转身走下烽火台。中军帐内,那台操控终端已经打开,淡蓝色的光幕悬浮在案上,分成数十个小格子——那是天网核心传回的实时画面。
高空视角下,一片黑压压的骑兵正像潮水般向南涌来,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从高空看去,像一条蜿蜒的黑色巨蛇。
三万骑兵。
这个数字写在纸上是冰冷的,但放在画面里——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前排是轻甲弓骑,背负弓箭,马速最快;中军是重甲骑兵,人马皆披皮甲,手持长矛;后方是辅兵和后勤,驱赶着牛羊,跟着大队缓缓前行。
每一个黑点都是一个活生生的敌人。
三万之众,足以将长城沿线的任何一座关隘撕成碎片。
蒙恬盯着画面,手指在沙盘上快速移动,标注出敌军的位置和行进路线。
“传令!”他头也不抬,“第一营、第二营,从东侧绕到敌军左翼,埋伏在黄羊沟。第三营、第四营,从西侧绕到敌军右翼,埋伏在鹰嘴崖。第五营随我正面迎敌,把战线压上去,但不要硬拼——且战且退,把他们引进口袋。”
亲兵飞快地跑出去传令。
一支支令箭从中军帐飞出,长城沿线的烽火台依次点燃,狼烟滚滚升空。
但这次,传递命令的不只是狼烟和快马。
蒙恬又拿起手机,拨通了东翼指挥使的号码:“到了位置没有?”
那边回答:“快了,一盏茶。”他又拨通西翼:“鹰嘴崖到了吗?到了就藏好,等我信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干脆的“诺”。
挂断电话,蒙恬看着沙盘,嘴角微微上扬。
放在以前,这种需要三路协同的合围战术,至少需要半天的调度——斥候来回跑,令旗来回传,稍有差池就是全线崩溃。
现在呢?
从发现敌情到部署完毕,不到半个时辰。
天网告诉他敌人在哪、有多少人、走哪条路;手机让他随时掌握每一支部队的位置。
他忽然想起太女殿下那天说的话——“有了它,你们就能随时掌握匈奴的动态。”当时他觉得是夸张,现在他觉得,殿下说保守了。
……
上郡上空,五千米。
一艘银白色的飞艇悬停在云层之上,通体被一层淡淡的光膜包裹——那是隐形护盾,从外面看,只是一片普通的云。
嬴昭宁坐在驾驶舱内,面前也是一块光幕,上面是天网传回的实时画面。
她比蒙恬看得更早。
天还没亮,她就已经驾着飞艇来到了上郡上空。
不是不信任蒙恬,而是她不能赌。
如果蒙恬失手,如果长城被破,她会在第一时间出手。
她不可能看着匈奴踏破边关,劫掠她的大秦子民。
春绛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有些发白——不是怕,是飞艇升空时的失重感让她不太适应。
小九倒是兴奋得很,趴在舷窗上往下看,小翅膀扑棱扑棱的。
它还不太明白下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有趣。
“殿下,匈奴真的会来吗?”春绛小声问。
嬴昭宁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光幕。
春绛凑过去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片黑压压的骑兵,已经离长城不到三十里了。
……
地面。
太阳从东边升起,将长城染成一条金色的巨龙。
辰时三刻,匈奴大军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先是地平线上的一条黑线,然后黑线越来越宽,越来越密,最后变成了漫山遍野的骑兵。
马蹄声如闷雷滚滚,大地在微微颤抖。
长城上的士兵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三万骑兵。
那种压迫感不是文字能描述的——当你站在城墙上,看着无边无际的骑兵向你的方向涌来,地面在震动,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马粪的气味,远处传来敌军的号角和呼喝声,你的手会不自觉地发抖。
但没有人后退。
因为太女殿下送来了铁甲、陌刀和马上三件套;因为陛下传下了修炼法门;因为天网和手机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孤立无援的。
蒙恬站在城墙上,举起令旗。
“开城门!”
护城河上的吊桥缓缓放下,沉重的木门向两侧打开。
第五营的骑兵鱼贯而出,在城外列阵。
玄黑色的铁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陌刀如林,马鞍、马镫、马蹄铁——每一件装备都崭新锃亮。
五千对三万。兵力悬殊。
但蒙恬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他骑在马上,手提长槊,目光平静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敌骑。
“列阵——锋矢阵!”
令旗挥动,五千骑兵迅速变换队形,形成一个巨大的箭头,蒙恬就是箭头的尖。
这是大秦骑兵最擅长的冲锋阵型,集中兵力于一点,撕开敌阵。
三里。
二里。
一里。
匈奴前锋已经开始加速,弓骑拉开弓弦,箭矢如蝗虫般飞射而来。
蒙恬举起长槊,声如洪钟:“举盾!”
前排士兵举起铁盾,箭矢叮叮当当地砸在盾面上,弹开、折断,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玄铁盾牌的质量,不是匈奴那种骨箭头能穿透的。
“冲!”
蒙恬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了出去。
五千骑兵紧随其后,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两军相接的瞬间,喊杀声震天。
陌刀挥过,匈奴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玄铁甲挡住了对方的砍杀,而匈奴的皮甲在陌刀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一个照面,前锋线就凹了进去。
蒙恬没有恋战。
他带着骑兵从敌军阵前斜插而过,向左翼切去,一边冲杀一边高喊:“撤退!向东撤退!”
第五营的骑兵调转马头,开始向东边撤去。
匈奴左贤王在后方骑在马上,看着大秦骑兵“溃逃”,哈哈大笑:“他们跑了!追!给我追!杀了那个穿黑甲的将军,赏千金!”
号角声响起,三万骑兵如潮水般涌了上去。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一头扎进一只张开的巨口里。
……
黄羊沟。
东翼伏兵。
第一营、第二营的士兵趴在沟壑两侧,身上的铁甲用枯草和树叶盖住,一动不动。
指挥使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低声应答:“到了。看到他们了……快了……再近一点……”
他的手心在出汗。
不是紧张,是兴奋。
鹰嘴崖。
西翼伏兵。
同样的场景。
士兵们埋伏在崖壁两侧,陌刀横在膝上,屏息凝神。
指挥使盯着手机上的共享定位——那是一个简略的地图界面,上面有三个光点:红色是敌军前锋,绿色是我军诱兵,蓝色是伏兵位置。
三个光点正在迅速接近。
他深吸一口气,在手机上按下一行字:“准备。”
……
天空中。
嬴昭宁看着光幕上的三方图标,手指轻轻叩击扶手。
小九不知什么时候从舷窗边飞了回来,落在她膝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幕上那些移动的红点。
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翅膀收拢,安静得出奇。
春绛紧张得攥紧了衣角:“殿下,能赢吗?”
嬴昭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个红色光点一步步走进蓝色光点的包围圈,然后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收网。”
……
地面。
蒙恬策马狂奔,回头看了一眼——匈奴骑兵紧追不舍,距离不到百步。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从怀中掏出手机,按下通话键:“动手。”
话音未落,左右两翼同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东侧,第一营、第二营从黄羊沟中杀出,陌刀劈开晨雾,直插匈奴中军。
西侧,第三营、第四营从鹰嘴崖俯冲而下,马蹄踏得山石飞溅,将匈奴的后路拦腰截断。
口袋,合拢了。
左贤王勒住马,脸色煞白。
他看着从两侧涌出的大秦骑兵,看着自己的队伍被切成数段,看着那些黑色的铁甲在阳光下闪着死亡的光。
“中计了!撤退!快撤退!”
晚了。
蒙恬调转马头,长槊一举:“杀!”
五千骑兵同时转身,朝匈奴中军猛冲过去。
东、西两翼的伏兵同时向内挤压,三路夹击,将三万匈奴骑兵压缩在一片狭长的谷地里。
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但当你无路可逃时,再多的骑兵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陌刀挥落,头颅滚地。
铁甲碰撞,血肉横飞。
匈奴人试图突围,但每一次都被挡了回去。
他们试图结阵抵抗,但大秦骑兵的速度太快、甲胄太硬、刀锋太利。
天网在头顶无声运转,每一组匈奴兵的位置都清清楚楚地显示在蒙恬的手机上——哪里兵力薄弱、哪里试图集结、哪里有人逃跑,一目了然。
他像在下棋一样调度着每一支部队,精准得像一把手术刀。
这场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
从辰时三刻匈奴大军出现,到午时初刻最后一波抵抗被镇压,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
午时。
太阳升到正中,阳光直直地照在战场上,照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流淌的鲜血上。
三万匈奴骑兵,阵亡八千,俘虏一万二千余。
左贤王在亲兵的拼死保护下突围而出,带着不到两千残兵逃回了北方。
蒙恬派轻骑追击百里,又斩获两千,余者溃散无踪。
他的王旗被蒙恬亲手砍下,挂在了长城的烽火台上。
……
上郡上空。
嬴昭宁看着光幕上逐渐平息的红点,缓缓靠在椅背上。
她没有出手。
蒙恬比她想象中更能干。
或者说,那些装备比她想象中更好用。
三万匈奴,在绝对的信息优势和装备碾压面前,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春绛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打赢了!”
小九也高兴了,从她膝头飞起来,绕着驾驶舱转了两圈,嘴里发出细细的啾啾声。
嬴昭宁微微一笑,伸手在操控面板上按了几下。
飞艇缓缓转向,朝咸阳方向飞去。
小九从空中落下来,落在她肩头,蹭了蹭她的脸。
“走吧。”嬴昭宁说,“回家。”
……
长城。
蒙恬站在烽火台上,看着那些被押解着走过长城关口的匈奴俘虏。
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疑惑、有绝望——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输,不知道大秦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蒙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头顶的天空——那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太女殿下的天网就在那里,沉默地注视着一切。
他忽然想起天幕中那个话唠墨圣说过的一句话:“科学是第一生产力。”
蒙恬不懂什么是“科学”,但他懂了——太女殿下带来的那些东西,比十万大军还可怕。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下烽火台。
“传令,打扫战场,清点缴获。宰羊,今晚全军加餐!”
士兵们齐声欢呼。
……
咸阳。
嬴昭宁的飞艇降落在偏殿外的空地上。
她走出舱门,按下钥匙收起飞艇,银白色的物件重新化作巴掌大小,被她收入袖中。
偏殿内室的帘幕依然低垂,隐隐有金光从缝隙中透出——祖父还在闭关。
昊天镜的气息比之前更浓郁了,国运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厚。
她站在廊下,看着天幕中那个依然闭目盘坐的嬴曦,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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