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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禁地。这四个字,他太熟悉了。
他在北境打了多年仗,边境禁地的封印是他每年都要亲自检查的项目。
那裂谷深处的存在,他也见过。
不是亲眼看到,是他站在裂谷边缘,用神识探入地下百丈,感受到的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
那种威压不属于人类,不属于古武者,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生命形态。
它是天地间某种原始力量的残余,是亘古长存的禁忌。
封印不能破。
这是大夏的底线,也是古武界的底线。
一旦封印彻底失效,黑色雾气扩散开来,整个边境地区将变成死域。
叶无双从书桌上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战神殿”的联系人,按下语音通话。
语音很短,总共不到二十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每一个收到这条语音的人的心上。
“战王令:
修罗麾下,全部出动。
目标——边境禁地。
时间——即刻。”
他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那枚金属牌——剑、藤蔓、花朵、符文——看了一眼,把它放进口袋。
然后他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墨绿色的军装,穿上,扣好风纪扣,戴上军帽。
帽子上的五星在台灯的照耀下闪着金色的光。
镜子里的他,眉目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走出书房,穿过走廊,敲了燕南天的房门。
门几乎是立刻打开的,燕南天已经穿好了作战服,像是早就醒了,又像是根本没睡。
他的脸上还带着刚被叫醒的困倦,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把刀。
“大人,我刚才收到了战王令。出什么事了?”
叶无双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边境禁地封印松动了。
裂谷里的东西在往外冲,封印撑不了两天。
最高统帅部的命令,让我带着战神殿和兵团立即开赴前线。”
燕南天的脸色变了。
他在军部待了那么多年,当然知道边境禁地是什么地方,也当然知道裂谷里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一口唾沫。
“苏哲那边怎么办?我们走了,他在京州会不会……”
叶无双抬起手,制止了他。
“苏哲的事,等我回来再算。京州的网已经撒开了,鱼还没上钩,不急收线。”
燕南天没有再问,他跟在叶无双身边多年,知道他的脾气。
他说等,就是等。
他说收网,就是收网。
叶无双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
“召集所有在京州的亲卫,十分钟后出发。
我们去军用机场,乘坐运输机直飞边境。”
他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很稳,稳得像一面鼓。
燕南天拿出手机,拨了雷霸天的号码。
“老雷,大人命令,所有在京州的亲卫,十分钟集合。
边境,禁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雷霸天打雷般的声音。
“收到。”
十分钟后,云顶山庄的院子里,十二个人站成了一排。
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没有标识,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但他们站在那里,就像十二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雷霸天站在最前面,他的身材比燕南天还要高大,肩膀宽得像一堵墙,脸上的疤痕在夜色中显得狰狞。
他身后的人,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每一个都经历过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战斗。
叶无双走下台阶,站在他们面前。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收回来。
“边境禁地,封印松动了,裂谷里的东西在往外冲。
我们的任务,是赶到那里,守住封印,等援军到来。
没有人知道会面对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能不能回来。
但你们应该知道,你们是战神殿的人。”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所有人的眼睛里有光,是狼看到猎物的光,是战士听到号角的光。
叶无双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出发。”
十二个人跟在他身后,步伐整齐,鞋底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他们上了三辆黑色的越野车,车子发动,车灯亮起,驶出云顶山庄的大门,沿着山路往山下开去。
车子驶入高速的时候,天色还没有亮。
车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路灯的光一节一节地从车窗上滑过,像是一条流动的光河。
叶无双坐在后座,靠着车窗,闭着眼睛。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大人,兵团发来消息,先头部队已经开拔,预计明天下午到达边境。
战神殿各路人马正在集结,最快的一批后天早上能到。”
叶无双回复了一个字。
“好。”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北境,战神殿某处秘密营地。
深夜,营地里的广播突然响了。
一个机械的女声在每一个角落回荡,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战王令。修罗麾下,全部出动。
目标:边境禁地。
时间:即刻。”
与此同时,游龙集团总部的办公室里,苏哲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看着窗外的城市,京州的早晨才刚刚开始,街上行人稀少,车流稀疏。
他还不知道边境出的那些事,也不知道叶无双已经被调走。
他的手放在口袋里,指尖摸到那颗灵珠的轮廓。
他在等师尊的消息,等叶无双离开京州的消息。
他相信,师尊的手段,不是叶无双能抵抗的。
等叶无双走了,京州就是他的天下。
他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到新项目的那一页。
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轻,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一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他要等的那个消息,其实已经到了。
叶无双走了,战神殿走了,兵团也走了。
京州,再也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了。
叶无双的车队在高速上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军用机场。
机场不大,建在京州郊外的一片平原上,平时只有军用飞机起降,很少有民用航班来这里。
此刻,停机坪上已经停好了一架大型运输机,机舱门敞开着,舷梯已经架好,引擎已经预热,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叶无双下车,走向舷梯。
燕南天跟在他身后,雷霸天跟在燕南天身后,十二个人鱼贯登机。
机舱内很宽敞,两侧是折叠座椅,中间堆满了物资和装备。
叶无双在最前面坐下,系好安全带。
燕南天坐在他旁边,雷霸天坐在对面。
运输机的引擎声越来越大,机身开始震动。
飞机滑向跑道,加速,升空。
京州的地面在机窗外越来越小,城市的灯火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画。
然后,连那片光晕也消失了,机窗外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叶无双看着窗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又开始在膝盖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
燕南天坐在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跟在叶无双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打过盹。
他总是在想事情,总是在算计,总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燕南天收回目光,也闭上眼睛。
他的脑子里在过边境禁地的资料——裂谷的深度,封印的强度,黑色雾气的扩散范围。每一组数字都像石头,压在他心上。
飞机在夜空中飞行,穿越云层,穿越山脉,穿越河流。
目的地是边境,是那个被称为禁地的地方,是那个封印着亘古长存之物的地方。
二十多个小时的航程,足够一个人睡一觉,也足够一个人把这辈子的事从头到尾想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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