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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双。”苏哲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离开了苏雨凝,你竟然还要和我苏哲碰上。
在苏家不敢弄死你,莫非,你以为我苏哲真是个病秧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
外面的夜色很深,京州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无数双眼睛。他看了几秒,放下窗帘,转过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衬衫换上,扣子一粒一粒地系好,把衣领翻正。
然后他走到门口,拉开卧室的门。
走廊里很安静。
浴室的门关着,里面有水声。
韦春昂还在洗澡,水哗哗地响,她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满足的慵懒。
苏哲看了一眼浴室的门,没有说话,穿过走廊,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
屏幕上一个女主持人正在播报一条无关紧要的社会新闻,画面底下滚着字幕。
苏哲把音量调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慢,很稳。
他在想事情。组织被盯上了,京州的联络点可能已经暴露,仓库里的东西、生产线上的半成品、那些还没来得及运出去的零部件,可能都保不住了。
但他不在乎,那些东西没了可以再造,生产线没了可以再建,联络点没了可以再设。
他唯一不能失去的,是他自己。
他在大夏潜伏了这么多年,从东南亚到欧洲再回到大夏,从苏家的远亲到游龙的副总裁,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算得很精。
他不能在这里栽跟头。
至于叶无双,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个苏家不要的上门女婿,一个被发声明骂得体无完肤的渣男,一个被京州商界当成笑话的废物,摇身一变成了军方代表,身边跟着将军,手下有十几个上将,连军法处的人都听他的。
这种人,不可能是普通人。
苏哲想起叶无双在京州的那些事——打断张明远的腿,镇压海家的古武高手,在验收会上打脸二十三家科技集团,在法庭上让军法处的人当场抓人,每一件事都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这个人不但有能力,而且从不藏着掖着,该出手时就出手,该杀人时绝不手软。
苏哲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灯没有开,客厅里很暗,只有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地打在他脸上。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叶无双的那天。
三年前,苏家老宅,苏雨凝拉着他的手,笑盈盈地给叶无双介绍:“这是小哲,我弟弟。”
叶无双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杯茶,看着他,目光平静。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没有审视,什么都没有。
苏哲当时觉得这个人不重要,一个上门女婿,一个靠老婆吃饭的男人,不值得他费心思。
现在想来,他从一开始就看错了叶无双。
浴室的门开了。韦春昂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水汽。
她看到苏哲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去,坐到苏哲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苏少,您忙完了?让人家好等。”
她的声音很甜,甜得有些腻,嘴唇凑过来,在苏哲的脸上贴了贴。
苏哲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
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只猫。
“春春,这段时间,公司那边你盯紧点。
尤其是研发部那几个老人,别让他们乱说话。
还有,苏正鸿那边,多吹吹风,让他早点把游龙的日常管理权交出来。”
韦春昂点了点头。
“苏少放心,春春办事,您还不放心吗?苏正鸿现在对您信任得很,就差把游龙直接送您手上了。
那几个老顽固,我会一个一个收拾的。”
苏哲嘴角弯了一下。
“去吧,我今天有点累,早点休息。”
韦春昂从他腿上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走。
“那说好了,今晚让人家下不了床哦。”
苏哲没有说话,由她拉着,走进了卧室。
灯关了,门关上了。
外面的客厅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一闪一闪地闪。
新闻播完了,换成了一档深夜谈话节目,两个主持人在聊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没有人知道,在刚才那个深夜,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一个庞大组织的一条触角被人斩断了。
也没有人知道,斩断那条触角的人,此刻正坐在云顶山庄的书房里,翻看着燕南天刚送来的最新情报。
书房里一盏台灯亮着,照着叶无双的脸。
他的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上面是今晚军方在京州展开的行动报告:捣毁三个地下军火加工点,抓捕涉案人员十七名,缴获各类枪械零部件数百件,成品枪支二十余支。
报告的最后一行写着:“部分涉案人员在逃,正在追捕中。”
叶无双合上报告,放在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山下的京州城在夜色中沉睡,万家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零星的几盏还亮着。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灯火上,很平静。
“放长线,钓大鱼。”
他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拉上窗帘,走回书桌前,关掉台灯,走出了书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稳。
与此同时,苏哲的卧室里,韦春昂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好梦。
苏哲躺在旁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没有睡。
他在等。
等天亮,等组织那边的消息,等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他的右手搭在胸口,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弯曲。
那团淡蓝色的光晕没有再出现,只有掌心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窗外,夜色最深的时候过去了,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黎明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苏哲的脸上。
他眨了眨眼睛,终于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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