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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扬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里出现一阵骚动。
原本正襟危坐的众人此时身子也扭动了一下。
常赫下意识地看向屠渊，屠渊感受到常赫的目光後，但是没有看过去，只是安静坐着。
常赫见屠渊不跟自己对视，又直接偏头看向温澈，温澈也在这时看向常赫，两人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动之色。
温澈在对视的瞬间，用眼神瞥了瞥季扬和屠渊。
常赫能看懂温澈是什麽意思。
温澈是在问，这季扬和屠渊究竟是什麽情况？！
要是按照季扬这麽做，屠渊手里就有治安中队，商建中队，稽侦中队三个中队。
同时还负责联系四个治安所。
手里还管着财务办这个钱袋子。财务办虽说是付舒敏作为主任，换成其他人，可能还不怎麽好指挥付舒敏做事。
或者说不敢给付舒敏在权力上加什麽限制。
但屠渊不一样，之前付舒敏出事，屠渊算是付舒敏的救命恩人了。
屠渊管财务办，能没有话语权吗？
屠渊有什麽吩咐，付舒敏能不给屠渊面子吗？
所以说，这财务办要是之前，在屠渊手上，或许没什麽大用。
可现在有了救过付舒敏这件事情後，这财务办屠渊绝对是有话语权的。
还不算其他一些零散的分管工作。
光是这些，屠渊在市中区治安分局，还能当成一个普通副局长来对待吗？
就算是汤晖这个思教主任，恐怕真论起话语权，在屠渊面前都得靠边站。
可以说，一旦屠渊把这些工作全部拿在手里。
说屠渊是市中区治安分局实际上的二把手都不为过。也就是人事方面，屠渊没有什麽权力。
不过都管钱了，要是再能插手人事方面的事情。
屠渊这实际上的二把手，那就名副其实了。
现在人事方面，整个分局就季扬，汤晖，以及人事处那边有点权力。
但是这三者对於人事权的占比又不一样。
季扬要是想的话，这人事上的话语权他起码能占百分之九十。
正常来说，一个分局，局长在人事上的话语权有百分之六七十左右。
思教主任百分之二三十，剩下的才是人事处那边自己的。
不过各个分局的实际情况又不一样。
有些分局思教主任强势一些，这人事上的话语权甚至能跟局长抗衡。
有些分局思教主任弱势，就像市中区治安分局，人事问题几乎可以说是季扬的一言堂。
当然，大部分分局的权力分配还是比较合理的。这也是为了平衡，或者说是制衡。
屠渊现在手里可以说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不说屠渊分管的这些工作。
就算是屠渊没分管的，屠渊手里捏着财务办，还有警务保障室。
谁敢给屠渊脸色看？
真敢给屠渊脸色看的话，那这财务上的款项，你什麽时候能拿到，屠渊是可以卡一卡的。
毕竟钱这个东西，肯定是不够用的。
市中区治安分局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可能支配的钱就那麽多。
这哪些办公室哪些中队可以先拿到钱，哪些後拿到，哪些拿不到，屠渊完全是可以干涉的。
说难听一点，要是因为领导和屠渊的关系差，导致下面管着的警员装备福利跟不上，一些报销的帐目报销不了，那这手下的人还听不听话都不一定的。
都说一分钱难道英雄汉，这话是一点也不夸张的。
此刻所有人都忍不住将目光看向屠渊。季扬都这麽说了，哪怕他们心里再不愿意，也不敢反对。
季扬和屠渊的关系分局里谁不知道。
季扬现在放给屠渊这麽多权，是什麽含义，能坐在这里的都不傻，都能看得明白。
这都不像是季扬再给屠渊释放善意了，更像是...在求饶。
正是因为看清楚了这一点，才没有任何人开口。
不然，哪怕季扬背後有胡占星撑腰，在场这麽多人，也不可能一声不吭。
多少也会委婉地给一点点建议。
免得到时候有什麽问题，他们这个班子都要一起承担。
不过刘炳彰此刻忍不住了。
他看向季扬，开口道：
「季局！这屠局虽然有能力，但是他毕竟还年轻，来咱们分局的时间也不长。」
「让他主导这麽多工作，是不是有些不合适？」「而且一个人毕竟精力有限...」
刘炳彰已经尽量控制自己的措辞和语气了。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扬打断：
「刘炳彰同志，你要是不同意，可以保留意见。」
刘炳彰听到季扬对自己的称呼，内心一颤。
刚才季扬从自己手里分走治安中队和两个治安所的时候，还叫自己刘局。
现在直接称呼自己名字了。
这说明季扬已经对自己的这番话非常不满了。
或者说对自己站出来发表意见不满。
刘炳彰顿时不再说话。
只是心里在说什麽，那就没人知道了。
刘炳彰这麽一出声，被季扬强硬打断，其他人就算想蹭着说两句，也没有机会。会议室中，还有一个人眼神中带着几分阴沉。
只是掩饰得比较好。
那就是季扬身旁的汤晖。
对汤晖来说，季扬和屠渊就是要有矛盾才好。
这样他才能渔翁得利。
这季扬要是和屠渊和睦起来，季扬反手再来收拾他，那就容易得多。
而且屠渊也不见得会帮忙。
要是季扬和屠渊两个人各自退让一步，他肯定会想办法挑拨一下。
可现在怎麽看，季扬都不是退了一步。
而是向屠渊低头认错了。
至於认错的代价，这些分管工作就是代价。
要知道，这麽做对季扬的伤害很大。不仅仅是面子问题，季扬在市中区的话语权也会削弱不少。
而季扬这麽一个刚愎自用，搞一言堂的人，分出去这麽多权不说，还损伤了颜面。
可以说是面子里子都亏了。
季扬是为了什麽？
自然是为了讨好屠渊！
季扬都要讨好屠渊了，这个时候，自己站出来挑拨还有什麽意义？
不仅会让季扬更想收拾自己，也会让屠渊对自己不满。
汤晖内心纠结犹豫着权衡一番之後，还是选择了沉默。
季扬扫视一圈道：
「既然都没有意见，那这个事情就这麽决定了。」
「现在人事处还差一个副主任。」
「大家有没有推荐的人选？」所有人擡头看向季扬。
这人事上的事情，一直都是季扬说了算。
尤其是这人事处，主任副主任的位置季扬都是安排的自己人。
季扬这麽问，也只是走个过场。
真以为是在徵询大家的意见了。
真要提一个人选出来，哪怕就是真心举荐人才，季扬不会认为你是在举荐人才，而是觉得你盯上了人事权。
再说了，人才这个东西，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一些工作，就需要有能力的人才去做。
可大部分工作，却不是如此。
就比如人事处，只要不是个蠢蛋去做这人事处的主任，那也能做个六十分的及格水平出来。
哪怕有人能做一百分，可要是得不到领导的承认，一百分和六十分没有任何区别。
总之，大家在季扬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都非常默契地没有开口。就等着季扬提出人选，他们再同意就是了。
哪怕是有一部分人事权的汤晖，这个时候也没有开口。
人事处季扬是不可能让他的人进去担任副主任的。
虽然季扬现在对屠渊低了头。
但是汤晖也不敢对季扬有任何的轻视。
季扬对屠渊服软低头，那只能说明屠渊更有手段。
毕竟再怎麽样，季扬背後都有胡占星支持着。
季扬又是局长。
这两点加起来，季扬在市中区治安分局，那真就没有对手。
就算季扬在政治方面的手段很差。
但是这两个优势足以弥补季扬本身的不足。
汤晖就算政治上再比季扬成熟，可背景不如季扬，就只能一直低季扬一头。这不是个人能力所能决定的。
他可以用个人手段让季扬在分局难受，意志贯彻的时候受到掣肘。
可季扬却能降维打击，直接找胡占星甚至都不用找胡占星，找胡占星秘书给自己上上眼药，就能让自己从市中区治安分局滚蛋。
若不是如此，汤晖也不可能让季扬在这分局搞一言堂了。
毕竟季扬这麽做，侵占的是他的权力空间。
就在众人等待着季扬提出人选时。
这个时候，安静的会议室突然响起屠渊的声音：
「季局！正禾治安所有一个同志余莉莉，近两天就要到我们市中区治安分局。」
「我认为余莉莉同志可以担任人事处副主任的职务。」
「余莉莉同志个人能力出众，在正禾治安所时，有充足的下基层实践的经验。」
「对於基层有足够的了解，也能体会基层警员的不易。」
「让她来担任这副主任，在涉及到基层警员的人事调整时，也能充分把握到基层警员的工作风格，做到知人善用。」既然是推荐，自然要有推荐的理由。
至於屠渊所说的这些理由，其实换个人来也能用上这些理由。
这推荐理由，只是走流程。
要是不愿意让一个人提拔，这些理由又可以换个说法。
比如充足的下基层实践经验就可以说成是对管理工作的经验不足。
这官字两个口，怎麽说都有理的。
屠渊这麽一番话，瞬间再次让会议室众人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汤晖这个思教主任的眉头一皱，偏头瞥了屠渊一眼。
在他看来，这人事权，季扬应该是不可能让屠渊插手的。
人事权一直以来都是季扬最看重的一项权柄。
而且要是这人事处的副主任是屠渊的人。
那这市中区治安分局，谁才是真正的二把手？思教主任能作为二把手，不就是因为这个人事方面有不小的权力吗。
当然，在季扬面前，他在人事上的话语权很弱。
但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真要逼急了，他也能做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情。
直接实名越级告状，就告季扬工作作风霸道，搞一言堂。
虽然有胡占星在，很大可能能压下来。
但是他可以捅到赵佑东那里去。
这盛云市也不是胡占星一个人说了算的。
只是这样做的话，那他汤晖的政治生涯也就彻底毁了。
毕竟越级汇报，越级告状这种行为，没有领导会喜欢。
不仅是汤晖这麽想。
其他人也是这麽想。觉得屠渊这麽做，站在季扬的角度来看，是有些蹬鼻子上脸的。
常赫坐在屠渊边上，本想在桌下用手碰屠渊的腿一下，给屠渊提个醒。
让屠渊适可而止。
可想到自己之前给屠渊打的那通电话，屠渊说的话。
常赫又有些犹豫。
是不是这个人事处副主任也是季扬和屠渊谈好了的？
可这毕竟是涉及到了人事权。
虽然人事处副主任手里能参与的人事方面的权力并不大。
可话语权这种东西，又不是一成不变的。
比如有些城市，虽然名义上市丞才是一把手。
可一些市执因为背景足够硬，话语权甚至强过市丞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话语权大不大，要看背後站的人是谁。以现在屠渊手里分管的这些工作，还有季扬对屠渊的态度。
这屠渊的人当上这个副主任，话语权很可能并不小。
这样一来，屠渊到底还是副局长吗？
甚至可以说，这屠渊的副字都去掉一大半了。
这个时候，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季扬。
想看季扬怎麽说。
其实他们的想法跟常赫一样。
觉得季扬就算是对屠渊妥协，也不可能把人事权都分出来。
季扬看着众人的目光，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这可是人事权！
一个领导能不能管的住下面，就看两个方面。
一个是有没有钱能解决问题，一个是能不能影响别人的提拔晋升或者说能做到让别人的职务调动。有人事权，不仅可以画让人信服的大饼，也有威慑的作用。
哪怕你就是不求上进，无欲无求，我有人事权，也能让你去一个屁事一大堆的岗位上呆着。
不求上进，也能做到让你不好过。
哪怕就是胡占星，对於盛云市的人事权也是极其看重的。
不过季扬一想到屠渊女朋友的背景，再想到屠渊背後牵扯到的人，宫振辉...康同畴还有监查司那边。
想到这里，季扬调整好情绪，缓缓开口道：
「屠局推选的人我是同意的！」
哗！
这下，会议室的人彻底懵了！
这人事处副主任都给屠渊？！
那市中区治安分局，以後屠渊完全可以当大半个局长来看了。
甚至看季扬现在对屠渊的态度，就是把屠渊当成局长来看都不为过！除了没有局长的名，这局长的实屠渊已经有一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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