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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晖从季扬接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将目光看向季扬。看到季扬接通电话之後，脸色骤然难看下来，而且还带着几分惊恐的感觉。
汤晖看到季扬神情的变化，眼神当中闪过一抹惊疑之色。
打电话的人究竟是谁，又说了什麽，竟然能让季扬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出来。
因为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是压低了声音的，再加上季扬拿着手机的手有意无意地遮挡住了出声口。
汤晖压根听不到电话那头究竟在说些什麽。
正常来说，汤晖此时看到季扬神情的变化，应该主动找藉口离开。
给季扬一个安静私密的接电话说话的环境。
可汤晖实在是心里好奇，就愣是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
只是将目光从季扬身上移开，眼神游离着看向季扬身後的办公柜。
不过汤晖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季扬身上。
季扬知道自己助理警员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还压低声音说话，是因为汤晖在自己办公室。季扬努力想控制好自己的神态。
可监查司第四纪律检查室谢璋这几个字却压得他内心无比沉重。
他毕竟是市中区治安分局局长。
再加上有着胡占星的关系，对这个第四纪律检查室的了解不是下面的警员能比的。
要是其他纪律检查室，季扬可能都不会感受那麽强烈。
可第四纪律检查室，这特麽是监查司负责联系盛云市监查局的。
平时要监督盛云市监查工作的。
虽说第四纪律检查室的权力，不可能直接指挥盛云市监查局。
顶多只是提建议和意见。
可这些建议和意见，盛云市监查局这边还真不能无视。
甚至反而会相当重视。
只因为第四纪律检查室每个季度都要对检查室的工作进行总结。这总结的内容中，对盛云市监查局的监督工作自然是要写进去的。
这总结报告怎麽措辞怎麽写，有时候这用词上稍微有所变化，都可能影响监查司领导对盛云市监查局的印象。
说更直白一点就是，第四纪律检查室有直接向监查司领导告状的能力。
这要是监查司的领导对盛云市监查局有不好的印象，那监查局的那些领导想要进步，那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毕竟人事司在做人事考察的时候，涉及到人事任命当事人的领导意见，也是非常重要的参考标准。
到时候监查局的领导眼看着要进步，被监查司领导一句工作能力上还有需要进步的地方给卡住，那不得爆炸了。
所以盛云市监查局在盛云市确实挺威风。
可在第四纪律检查室面前，还真得低头做人。
而季扬身为市中区治安分局局长，又是被盛云市监查局监督的。
虽说有胡占星当靠山，可若是第四纪律检查室向盛云市监查局施压。
胡占星也不好使。
现在是什麽情况，屠渊被第四纪律检查室的副主任亲自送回来。季扬也不是什麽政治上的小白。
屠渊自己的身份肯定是不够这个资格的。
那麽是什麽原因让谢璋送屠渊回来的呢？
要麽是屠渊与谢璋有交情，要麽就是屠渊背後的靠山强大到让谢璋这样的人，都得卖屠渊一个面子。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季扬来说都不是好事。
季扬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康同畴的身上。
可康同畴这个人的处事风格，东华州但凡有点级别的人都了解。
那就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更别说康同畴胡乱去干涉监查司的工作了。
还是因为屠渊这种小人物。
对康同畴来说，屠渊要是清白的，自然也不怕监查司调查。
监查司也不会胡乱冤枉好人。而且就算是康同畴的关系，这个谢璋也不至於做到这种程度。
毕竟康同畴又不管监查司。
这付出和收益完全无法成正比的。
对季扬来说，排除掉康同畴的可能性後，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就意味着屠渊身後可能还站着一位让一位监查司纪律检查室主任都要讨好的人物。
不管是哪种可能，对季扬来说都能算得上晴天霹雳了。
而且季扬是从张鸣鹤那里得知了屠渊这次被监查司带走的具体原因的。
正常来说，屠渊就算是清白的，在监查司调查清楚之後，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
哪怕是和谢璋有交情，谢璋也会考虑到避嫌的原因，不可能亲自送屠渊回分局。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屠渊身後还站着其他大人物。
甚至谢璋送屠渊回来，也是监查司那边其他人默认的。
相比起屠渊背後还站着其他大人物，季扬宁愿是屠渊与谢璋这个人有交情。前往「必」应」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节！
想到这种可能性，季扬内心不断下沉。
他此时内心竟然开始有些埋怨起来胡占星了。
毕竟屠渊调到市中区治安分局，又不是他自己的意思。
他没记错的话，当初屠渊原本晋升的是兴盛区治安分局副局长。
就是因为胡占星在其中干预了一下，屠渊才调到这市中区治安分局来。
现在搞得他自己这个市中区治安分局原本固若金汤的地盘，都快散架了。
这屠渊才来多久啊。
现在屠渊身後似乎还出现与监查司有牵扯的大人物。
这当初，季扬还以为来的是一个小人物，自己随便拿捏。
现在看来，这来得根本就是一尊大佛，而且还是一尊非常能搞风搞雨的大佛。
从屠渊到市中区治安分局之後，他就没有再顺过一次。哪怕这次，眼看着是顺风局。
这打完发现自己家都快没办法守下去了。
季扬自己的屁股干不乾净，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以前仗着胡占星的支持，哪怕屠渊背後有宫振辉，他也不担心。
毕竟胡占星才是老大，宫振辉说起来是第一副市执，位高权重，可在盛云市，排不进前三。
就算後面屠渊跟康同畴有了牵扯。
也就是刚开始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季扬有些慌。
可随着时间流逝，季扬也回过味来。
屠渊就算认识康同畴，那又怎麽样？！
屠渊真能随时联系康同畴吗？
这可能性绝对很小。
屠渊要是真有这麽个靠山，走政务方面的岗位，那不是更合适？走治安这条路子干什麽？
再说了，山高皇帝远，康同畴什麽身份？
哪怕就是康同畴的秘书柳书豪，也没空一直盯着盛云市一个治安分局这种小庙。
当然最关键的是，屠渊在市中区治安分局，要是不压下去，他季扬的局长威严会大打折扣。
这涉及到自身利益相关的事情，季扬自然不会轻易放下。
不然屠渊前脚被监查司带走，他也不至於急着马上想调整分工。
毕竟他的权力不就在这吗？
分局班子里的人，如果是新人，他还可以压着暂时不给分工。
可要是时间长一点，他也必须要安排分工的。
这分工说到底，分出的是权。
这班子人越多，他手中的权就被分得越散。
当然，这个分工怎麽分，谁分到的工作含权量更高，这一点上他季扬是有话语权的。这也是他局长权威的来源之一。
毕竟谁要是敢不尊重自己，他就能让对方去管档案室，资料室这些没什麽含金量的工作。
之前给屠渊安排分工，那是有宫振辉和赵佑东在。
加上他自己理亏，这才不得不捏着鼻子让屠渊分管稽侦中队，财务室这些地方。
一直以来，他都想找机会重新安排分工。
可最近事情太多。
而且几次面对屠渊，他都是处於不利境地。
傅嵘这个左膀右臂被屠渊给斩掉。
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机会，但是事情又没能如愿。
而且现在屠渊看起来是越来越不简单了。
有这麽多大靠山，自己哪怕有胡占星的支持，真能斗得过对方吗？这一刻，季扬在心里问着自己。
最後得到的答案，哪怕他自己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仅仅凭他自己的话，似乎是无法奈何屠渊了。
真要与屠渊斗下去，他自己不一定能有什麽好下场。
其实算起来，屠渊和自己本来是没有什麽矛盾的。
只是人家屠渊刚来，就被自己针对，後续还手也是正常的。
毕竟又不是汤晖这种背後没什麽厉害人物的家伙，有背景自然是不会轻易接受自己受人欺负的。
当然，他针对屠渊也不是他与屠渊有矛盾。
只是双方立场不同。
他站在胡占星这边，自然不可能对宫振辉的人有什麽好脸色。
一番心理斗争下来，季扬最後有了主意。
乾脆以後就捧着屠渊，甚至有什麽荣誉就让他拿，有什麽先进个人评选也给他。
让他荣誉奖项多多的，早点升上去。屠渊这麽年轻，背後又有靠山。
进步肯定会很快。
不过就是忍他一两年而已。
只要他升上去之後，不在市中区治安分局，那剩下的如汤晖这种，自己还不是想怎麽拿捏就怎麽拿捏。
还真不是他季扬瞧不上汤晖。
就汤晖背後没有什麽厉害的大人物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有实力也有底气压服汤晖。
在联邦官场，这种就是属於硬伤，现实如此。
背後没有人，能走到这个位置已经走运了。
这麽想着，季扬竟然感觉自己内心平静了不少。
服软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季扬此时再看汤晖，甚至觉得汤晖看着要顺眼不少。
毕竟比起屠渊来，汤晖才是自己能够随时拿捏的人啊。汤晖要拉山头就让他拉，只要屠渊升上去调走，都是土鸡瓦狗尔。
「好了！我知道了！」
季扬回了一句，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的助理警员听到季扬平静的声音，都是一愣。
他本以为季扬会难以置信，暴跳如雷的。
可没想到季扬听到这个消息之後，能这麽淡定。
挂断电话，季扬看向汤晖：
「汤主任，屠副局长回来了！」
「你走吧，我要去看望一下屠局。」
季扬对汤晖说话仍然不是很客气。
可汤晖也没有觉得有什麽。
在屠渊来之前，有时候季扬发火，连自己都骂的。一些联邦公民总对联邦高级公职人员有滤镜。
认为所有联邦高级公职人员都是体面的，互相之间说话都会留有余地。
哪怕再生气，也不会出现像泼妇骂街之类的情况。
可事实并非如此。
有些人自身素质不高，但是因为背後有人，能一直进步。
之前联邦落马的一名州执，甚至出现过在开会时打下属耳光的事情。
当然，其落马或许也跟这个有关系。
甚至大部分人，只是面上一套，私下又是一套。
在公共场合和私底下完全是两个人的，大有人在。
只是让汤晖惊讶的是，屠渊竟然这麽快就回来了。
而且此时季扬的反应也不对。
刚才他看季扬神色还很难看，脸色一阵变幻之後，现在竟然能这麽平静。以季扬的性格，没道理啊！
汤晖想不明白。
而且季扬竟然说要主动过去看望屠渊。
究竟是去看望还是去阴阳怪气？
汤晖看不出来。
不过现在对汤晖来说，屠渊回来这是好事。
没看季扬都没继续说刚才的事情了？
「好！那季局我就不打扰你了！」
汤晖也没有主动给出自己的回答。
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等汤晖离开之後。
季扬站了起来，稍微整理了一番着装之後。便迈步往办公室门外走去。
此时分局已经不少人知道屠渊被监查司的领导送了回来。
敖振恒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後，他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屠渊。
因为敖中泉的原因，敖振恒是知道这次屠渊被带走的具体原因的。
毕竟监查司这次这麽大动作，敖中泉这种身份的人，在事情发生之後，要打听消息也没那麽难。
敖振恒刚进入屠渊办公室。
话都还没说两句。
屠渊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
接着季扬的声音传来：
「屠局，你在办公室吧？」
听到季扬的声音。敖振恒瞪大双眼，看向办公室房门的方向。
屠渊也微微挑眉。
季扬这麽时候来找自己干什麽？
找茬？
屠渊心里想着，平静开口道：
「季局！您请进！」
说着，屠渊站了起来，主动迎向办公室门的方向。
不管他和季扬怎麽对立，这表面功夫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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