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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苡凝听懵了。她这辈子没见过把吃软饭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么清新脱俗的。
闻肆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扯了扯贺苡凝的袖子，压低声音：“你妹这脑回路，是遗传你家哪位的？”
贺苡凝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闭嘴。”
她还想再说两句，那边闻景宴的动作让她闭了嘴。
闻景宴手里正签字的钢笔停了。
笔尖悬在账单上方，没落下去。
他放下平板，偏过头来。
“祁栩提供情绪价值？”
他把这几个字又念了一遍。
声音不大。旁边正在整理衣架的店员手一抖，哗啦倒了两个。
闻景宴把钢笔搁在玻璃桌上，看了祁栩一眼。
那眼神里哪还有半点发小的交情。
祁栩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手里那条酒红色长裙下意识挡在身前，跟举盾牌似的。
贺苡洲还在那儿嚼草莓，压根没发现风向变了。
【宿主。】
【嗯？】
【ATM先生的心率波动幅度异常。建议你回头看一眼。】
【估计是签账单签多了心疼。正常反应。有钱人也是人嘛。】
【……好像不是那回事。】
贺苡洲没理它。下午茶塔第二层的马卡龙到底是什么口味的，这事比心率重要多了。
祁栩站在几米开外，转过身去盯着墙上那幅壁画。
盯了三秒。肩膀在抖。
他喉咙里那股快喷出来的笑死活咽不回去，只好用拳头抵着嘴，假装清嗓子。
贺苡洲手里还捏着半颗草莓。
她的视线在闻景宴那张写满“别说了”的脸，和躲得比客人还远的祁栩之间，转了两圈。
脑子里的八卦雷达开始疯狂作响。
【小甜筒，金主哥哥这是吃醋了吧？】
【宿主，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诶？别这样嘛，你说说看，他是不是吃醋我霸占了祁栩，天天拉着人家陪我逛街，耽误他们二人世界了？】
小甜筒想给自己申请报废。
【宿主，我抑郁了。拒绝营业。】
【……你一个系统还能抑郁？】
【跟着你，钢铁都能抑郁。】
贺苡洲撇了撇嘴。
完了。金主哥哥八成是吃醋了。觉得她成天霸占着祁栩不还。
饭票要是罢工，她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躺平生活，当场就得宣告破产。
不行。得哄。
贺苡洲把那半颗草莓扔回果盘，抽了张湿纸巾三两下擦干净指尖的果汁，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她站起身，几步凑到闻景宴身边坐下。
真皮沙发本来就不宽，她这么一挤，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剩一拳。
贺苡洲伸出手，扯住闻景宴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手指用了点力，左右晃了晃。
“哥哥你别误会呀。”
声音放软了，尾音拖得又甜又黏。
“姐妹刚好弄到了预购会的邀请卡，我们才一起来的。你放心，以后我尽量少使唤姐妹，有事直接麻烦你。”
闻景宴眼帘垂着，视线落在她揪着袖口的手指上。
没接话。
贺苡洲赶紧加大剂量。
“刚才在试衣间那边选高定的时候，我们俩还偷偷夸你来着。”
她往闻景宴那边歪了歪，声音压得很低。
“你猜夸你什么？”
闻景宴偏过头看她。
“夸什么。”
贺苡洲见鱼咬钩了，彩虹屁立刻安排上。
“夸你签单的背影特别有魅力！”
她竖起大拇指。
“那拿钢笔的姿势，那面不改色刷卡的动作！这条街上最迷人的男人，没有之一！”
祁栩终于没忍住了。
一声闷笑从鼻腔里漏了出来。他假装咳嗽，转过去整理衣架，手里两个衣架撞在一起哗啦直响。
闻景宴被她逗得低笑了一声。
他视线扫过贺苡洲揪着自己袖口的手，指甲上新贴的粉色水钻，在顶灯下没心没肺地闪着光。
“挑完了没有。”
“挑完了挑完了。”
贺苡洲见好就收。她转身抓起桌上那几张长长的打印账单，一股脑全塞回闻景宴手里。
“哥哥快签字吧，我马上就走，不耽误你俩办正事。”
这句话一出。
站在不远处的祁栩差点把衣架捏断。他抬手挡住半张脸。胸口都疼了。
全场只有他一个人听懂了贺苡洲这套鸡同鸭讲的双重含义。
这丫头是真的敢说。
祁栩举起双手，十分配合地参与这场大戏。
“姐妹说得对，我今天陪你的时间够久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闻景宴点点头。
“人家都这么懂事了，你还愣着干什么？签字啊。”
闻景宴看着对面笑得快抽筋的祁栩。
这两人今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他垂下眼，看着手里被贺苡洲塞过来的账单。最下面那排零多得让人眼花。
拿起钢笔。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两声，签下名字。
店员接过账单，又问那几件高定送去哪里。
祁栩顺口报了贺家的地址，还补上贺苡洲常穿的尺寸，熟练得店员都省了确认。
闻景宴指腹压着钢笔，抬眼看他。
“你记得很清楚。”
祁栩忍着笑：“陪姐妹逛街，这是基本功。”
贺苡洲压根没听出问题，还挺骄傲。
“当然！我姐妹连我喝奶茶要几分糖都记得。”
闻景宴扣上钢笔帽。笔帽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很好。”
祁栩识趣地转开了脸。
贺苡洲倒很满意。她已经这么努力夸了祁栩了，金主哥哥总该知道，她平时有多尊重他们这段兄弟情了吧？
闻景宴没理祁栩，话是问她的。
“所以，我只负责付款？”
贺苡洲愣了一下。
【小甜筒，他这话什么意思？】
【宿主，我觉得你的理解能力需要召回检修。】
【我哪有问题！】
贺苡洲心虚地飞快补了一句：“当然不是！”
她又往他那边歪了歪，悄声说：“你签字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播的可是《财神到》。自带BGM的男人，全帝都找不出第二个。这含金量，你自己掂量。”
闻景宴笑了。
站在几步开外的贺苡凝，嘴巴微张，脑子处于死机状态。
这都是些什么离谱的对话。
每个字拆开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她不知道这三个人在说什么。
更离谱的是，闻景宴居然就这么被哄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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