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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忠康人不算坏,这辈子亏欠不能生,心里头愧疚,待我确实宽厚。”刘梅花缓了缓情绪,苦笑着继续开口:“家里的生意放手让我打理,钱财从不苛扣,我能有如今的小店,能在城里站稳脚跟,全是靠着这些年跟着他打拼攒下的底气。”“可再好又如何?
这辈子不能有自己的骨肉,终究是我心底跨不过的坎。”
这话一出,王二狗瞬间想起方才自己在路上的阴暗算计。
他一心想着让各路女人怀上自己的孩子,用血脉当作报复仇人的利刃,以骨肉牵绊拿捏旁人,算计人心,阴狠又狭隘。
可转头看看眼前的刘梅花,明明满心渴望为人母,却被天生的缺憾困住一生,何其可怜。
两相映照,他那些龌龊的心思,此刻显得愈发卑劣可笑。
“我妈每次进城看我,都会跟我唠村里的大小事。”刘梅花给自己又满上一杯酒,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水压下眼底的酸涩,“你盖新房、修村路、在村里风生水起,还有你身边围着的一个个女人,大大小小的纠葛,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打小就护着你,看着你从小不点长这么大,说不惦记你是假的。”她抬眼看向王二狗,目光复杂,有幼时的温情,也有多年未见的生疏:“我知道你身边热闹,女人成群,压根不会想起我这个被全村人唾骂的旧人。
所以我才专门找人守在车站,就盼着哪天能偶然遇见你,好好跟你坐下来吃顿饭,说说心里话。”
王二狗喉头滚动,心里堵得厉害,低声开口:“姐,对不起。”
简单几个字,说得无比沉重。
“你不用跟我道歉。”刘梅花摇摇头,凄然一笑:“人言可畏,村里人的想法本就浅薄,你跟着议论也正常。
再说这么多年不联系,感情淡了也是人之常情。”
王二狗一直默不作声,静静地听着刘梅花大倒苦水。
“二狗,我说话你在听吗?”看王二狗低着头,一直沉默不语,刘梅花忽然问他。
“哦,姐,我在听!”王二狗连忙抬起头。
“吃饱了没有?”刘梅花又问他。
“姐,我吃饱了!”王二狗连忙说。
“那,跟我走吧!”
“去哪?”王二狗心里有点慌。
“跟我走就是了,从小我就护着你,你现在是个大男人,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刘梅花霍地站起来,叫服务员买了单之后,拉着王二狗的手走出了这个饭店。
此时的王二狗心头的莫名慌乱,只能被动地跟着她走出饭店。
“上来!”刘梅花带好头盔,先上了摩托车,见王二狗犹豫不决,刘梅花又叫了声。
王二狗无奈,只好坐在她的后面。
“挽着我的腰!”刘梅花命令王二狗。
王二狗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王二狗一阵悸动,隔着薄薄的布料仍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体温和那温软如玉的肌肤。
摩托车穿过县城的街道,风驰电掣般出了城。
王二狗坐在车上,再也没有了方才的轻松,心里全是对刘梅花的心疼与自责。
他靠在刘梅花的后背,能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想来刚才倾诉的那些委屈,依旧在她心底翻涌。
大约十几分钟后,摩托车缓缓停在一栋独门独院的别墅门前,王二狗抬眼望去,瞬间愣住。
这栋别墅不算极尽奢华,却处处透着精致雅致,米白色的外墙在太阳的照射下格外柔和。
刘梅花停好摩托车,摘下头盔,随手将长发捋到耳后,用钥匙打开院门,转头看向一脸惊愕的王二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愣着干什么?
进来吧?”
她牵着王二狗的手,走进庭院,顺着石板路走到别墅门口,用钥匙开锁后推开房门。
屋内的装修温馨又大气,客厅宽敞明亮,家具摆放得井井有条,处处都透着女主人的用心打理。
“这栋别墅,是蔡忠康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写的是我的名字,属于我个人的私有财产。”
刘梅花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给王二狗倒了一杯温水,语气平静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些年跟着他打理生意,他心里对我有愧,也知道我这辈子的遗憾,除了放手让我管生意、攒钱财,也总想用这些东西弥补我。”
王二狗接过水杯,手指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却依旧翻江倒海。
他看着眼前这栋属于刘梅花的房子,再想起她下午说的那些遭遇,十八岁被亲生父亲当作换彩礼的货品,嫁给大自己三十多岁的男人,到头来还要面对丈夫无法生育的残酷真相,一辈子都没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她看似在城里站稳了脚跟,有了钱,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可这一切的背后,是她被毁掉的青春,是她一辈子无法弥补的遗憾,是她独自在城里扛下的所有委屈与心酸。
“梅花姐,你……”王二狗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你这些年,太难了。”
刘梅花靠在沙发上,望着头顶的吊灯,眼神放空,嘴角的笑意愈发苦涩:“难又能怎么样?
路是自己选的,不,是被逼着走的,回头是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蔡忠康待我不薄,可我心里的空虚,永远他都填不了我。”
她转头看向王二狗,眼底带着一丝水汽,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二狗,我从没和别人说起过这些,在外人眼里,我就是个泼辣能干的女强人。
今天跟你说这些,是心里的委屈没处说。
村里的人看不起我,城里的人背地里也议论我,我连个真心说话的人都没有,唯独你,是我从小护到大的人,我信你。”
王二狗心里一紧,看着眼前这个从小替他挡风遮雨的发小,想起自己之前听信流言蜚语,对她产生的那些偏见,脸上的灼热感再次袭来。
他放下水杯,郑重地看着刘梅花,语气无比诚恳:“梅花姐,以前是我不对,我听信村里的闲言碎语,误会了你这么多年,我对不起你。
以后,你要是受了委屈,要是想找人说话,随时都可以找我,我王二狗,永远记着你小时候对我的好。”
刘梅花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大笑起来:“王二狗,我叫你来不是想让你听我诉苦,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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